火车是傍晚发车的。
四个人找到自己的铺位,把行李安置好。
车厢里外温度差很大,车窗上结了一层水雾,外面的站台和送行的人群都变得模模糊糊。
赵小娥趴在窗边拿袖子擦出一小块透亮的地方,看什么都新鲜。
许翠坐在她旁边整理绷带和夹板,准备到了京城万一需要演示缝合操作时能随时取用。
火车在夜色里咣当咣当地往南开。
苏慕晴靠在铺位上,听着车轮碾过铁轨的规律声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车窗外的景色从白茫茫的雪原变成了灰扑扑的田野,偶尔掠过几个村庄,房顶上冒着炊烟。
进了京城境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火车缓缓靠站,站台上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
四个人拎着行李下车,赵小娥第一个跳下去,踩在站台上仰着头转了一圈。
空气冷而干燥,和东北的冷不一样,没有那种扑面而来的雪沫子味,只有煤烟和尘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方明霞在站台上找到了来接她们的人,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干事,举着一块写了字的硬纸板,他向方明霞敬了个礼,说住宿安排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到会议室汇报。
招待所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三层灰砖楼,房间不大但干净暖和。
赵小娥和许翠住一间,方明霞和苏慕晴住一间。
苏慕晴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脸,从行李里找出来自己准备的一套稍微正式一点的衣服,换上之后对着镜子想,明天要不要把头发盘起来,显得更加正式一点。
方明霞坐在床边翻看汇报材料,看着她来来去去,不由得笑了:“不用太紧张,就按你平时跟赵小娥她们讲的节奏来,老首长也不是来挑刺的。”
苏慕晴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知道了他们要见的人之后,她心跳就有些加速了,前世今生加起来,这都是只能在书上看到的人。
方明霞看着也有些感慨,不过她压得住心头的激动,“托了你的福,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位首长。”
第二天早上六点苏慕晴就醒了。窗外的天还没全亮,灰蓝色的,隐约能看见对面楼房的轮廓。
她躺在床上把汇报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编写初衷到内容框架,从试用情况到推广计划,每一个部分都反复默念。
方明霞也醒了,披着大衣坐在床边,把样书和培训计划表一样一样帮她核对。
七点赵小娥和许翠来敲门,拎着一个油纸包,说是给两人带了早餐过来。
苏慕晴知道,这俩人也睡不着了,四个人凑到一起,又反复商讨补充。
八点半,那个年轻干事又来了,带着她们穿过两条街,进了一个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