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到隔离区时,陈逅的体温已经升到38度5。
两个穿防护服的士兵架着他的胳膊,安安跟在后面,手里攥着那支显示37.8℃的体温计,一步不离。
隔离区是栋独立的小楼,窗户都装着铁栏杆,和医院的传染病区很像。
陈逅被推进最里面的房间,士兵关上门,外面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
“每天会有人送两次饭,”士兵隔着铁门喊,“有情况就按墙上的铃。”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铁床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个便盆,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陈逅倒在床上,头晕得厉害,刚闭上眼,就听见“咔哒”一声,安安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她太瘦小,栏杆之间的缝隙刚好能容她通过。
“你怎么进来了?”陈逅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眩晕按回床上。
安安没说话,爬到床上,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块皱巴巴的糖,是昨天金牙男给的那块,已经化得不成样子。
“吃了有力气。”
陈逅含着体温计,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递到他嘴边。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稍微压下去一点恶心感。
体温计“嘀”地响了,38度7。
“还在烧。”安安的眼圈红了,小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拍着,像在给他降温。
接下来的两天,陈逅一直发着烧,时醒时睡。
醒着的时候,就看着安安在房间里转圈,用手指抠铁栏杆上的漆,或者把体温计反复塞进他嘴里,好像那东西能治病。
第三天早上,他终于退了烧,醒来时看见安安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体温计,显示36.2℃——是她自己的体温。
陈逅摸了摸她的头,刚要起身,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是金牙男的声音,很响,夹杂着士兵的呵斥。
“让我进去看看!他娘的我注射了疫苗都没事,他肯定也没事!”
“规定就是规定,隔离期没到谁也不能进!”
陈逅走到铁窗边,看见金牙男被两个士兵拦着,胳膊上的石膏拆了,脸上的纱布也换了新的。
他身边站着那个幸存的农民,脸色还有点苍白,正往这边张望。
“我没事。”陈逅隔着铁窗喊。
金牙男转过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你小子总算醒了!小林那家伙没挺过去,士兵还在观察,你这烧退了就好。”
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安安的新裙子。”
士兵接过袋子,打开检查了一遍,递给窗边的陈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