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的病房比医院的干净,白墙刷得发亮,窗外能看见农场的菜地。
陈逅躺在病床上,小腿的伤口已经缝合,缠着厚厚的纱布。
安安坐在旁边的小床上,穿着件粉色的新裙子,正用手指戳着床头柜上的体温计——是基地医生给的,电子的,按一下就会发出“嘀”的轻响。
“别玩了,会坏的。”陈逅轻声说,看着她把体温计贴在脸颊上,又塞进衣服里,像在藏什么宝贝。
安安没听话,反而举着体温计跑过来,塞进他嘴里:“量量。”
冰凉的探头贴着舌头,陈逅只好配合地闭紧嘴。
“嘀嘀”两声,体温计显示36.5℃。
安安盯着数字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不烧了。”
她大概是记着路上那些发烧的人,总担心陈逅也会倒下。
陈逅摸了摸她的头,刚要说话,门被推开了。
金牙男走进来,胳膊上打着石膏,脸上贴着纱布,看见陈逅就咧嘴笑:“你小子命够硬,那下要是再晚点,腿就废了。”
“你怎么样?”陈逅问。
“小伤。”金牙男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块用锡纸包着的东西,扔给安安,“喏,给你的,昨天在农场找的。”
安安打开锡纸,里面是块黄澄澄的糖,比之前那块大得多。
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头儿说,疫苗临床试验需要志愿者,”金牙男拖过把椅子坐下,“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陈逅皱眉:“第一阶段试验风险太高。”
“风险高才需要人试啊。”金牙男摸出烟,想起病房不让抽,又塞了回去,“我跟士兵都报了名,你是医生,肯定比我们懂,要不你也……”
“我考虑下。”陈逅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正在菜地里采样,手里的试管闪着光。
基地虽然看着平静,却处处透着谨慎。
金牙男没再劝,只是说:“下午有车去物资库,要不要去看看?听说新到了批抗生素,还有你要的手术器械。”
陈逅眼睛亮了亮。
他来基地后,一直想建个简易手术室,万一有人被咬伤,能及时处理。
“去。”
下午的物资库挤满了人,都是来领补给的。
陈逅在医疗器械区翻找,找到两把手术刀、一盒缝合针线,还有个听诊器,听筒有点锈,但还能用。
安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块糖,时不时踮脚看看货架上的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