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上。
一叶扁舟在南海之上飘摇。
除了船夫之外,只有两个青年,分别是一男一女。
青年躺在床舱里,双手枕在脑袋,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闭目养神,而另一名女子则是伫立船尾,眺望迷雾之中的南海诸岛。
年迈的船夫终究没忍住,开口说道:“二人也是来南海寻宝的?”
青年睁开眼,望向船夫:“什么叫‘也’?想来船家应该见识过不少此类人?”
船家嗯了声,手里动作不停:“过去半年里太多人从各地赶来寻宝,单单是我这艘小船就载过数十趟,把他们送往南海诸岛。但这些人至今杳无音讯,所以我才劝二位莫要盲目跟风。”
“原来如此……”女郎微微颔首。
男子轻笑:“我们不过是来游玩访友,至于寻宝什么的,都是顺便的。”
船家笑了笑,遂不再劝说。
只是觉得这对男女气质出尘,应该是富贵人家的读书人及其女郎,这才多嘴劝了两句罢了。
这时。
女郎忽然开口,向船家了解南海诸岛的状况,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人前来寻宝。
船家叹了口气,提起这一年来南海的变化。
早在去年这个时候,南海就已发生变故了,当时南海诸岛逐渐从迷雾之中显现,引来众多江湖豪杰陆续登岛夺宝,用这些人的话来说,南海诸岛乃是上古仙岛,上面肯定有许多重宝,后来这些人不知道有没有夺得重宝,反倒开始自相残杀。
“不是南海诸岛里的人杀的么?”女郎蹙眉。
船家苦笑:“应该不是,若真是岛上那些人杀的,如何还能引来江湖豪杰纷纷前往呢?”
女郎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否认可对方的话。
当然了。
船家也说这只是他的个人猜测而已,当不得真。
事情真相,只有那些人知道。
与此同时。
船家还在偷偷打量二人,很快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二人看似富贵人家的夫妻,但在谈论生死问题时竟丝毫不惧,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定不是寻常人家!
想到这里,船家更加细心为二人解答。
他的祖上在南海世代捕鱼为业,却只听说过南海诸岛的传说不曾真正见过,以至于后来南海诸岛真正显现,连这船家都差点跑过去一探究竟,最终实在是因为死了太多人而不了了之。
“不过我听说,前来寻宝的人只有少数?”女郎又问。
“我知道贵客您想知道什么,过去半年里南海确实死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南海都被鲜血染红,别人都说是南海诸岛里的仙人内乱,导致各方势力血流成河。”船家提及这些时目露向往,但很快又摇头:“我们不过是一介船夫,就算有什么宝贝,自然也轮不到我们。”
说到这儿。
船家再次劝说二人别再靠近南海诸岛,否则会有性命之虞。
男青年站了起来,对船家说道:“谢谢船家提醒,不过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游山玩水而已,并非寻宝。”
船家失笑,这理由太蹩脚了。
既然这二人执意前往,他自然没什么好劝说的,好言难劝想死鬼。
又过了半个时辰。
这一叶扁舟逐渐靠岸,靠在了一座海岛沙滩上。
沙滩上躺着不少尸体,看样子应该是被海浪拍上岸的,有些早已腐烂,而有些则是呈现巨人观,浓烈的腐臭气息传来令几人感到不适。
船夫不敢在此逗留,再次劝说二人返程未果,只能自行离去。
直至远离了那座海岛,船夫才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掂量着刚刚那名男青年送的钱袋子。
打开一看,船夫眼睛都亮了。
里面仅是些碎金,足足有十两这么沉,乃是一笔巨款!
船夫下意识回头望向海岛,想对这对年轻的夫妻道谢,却发现二人身影已经消失在海岛深处。
“唉,但愿上苍保佑他俩吧。”
“回家之后,我定会在南海观世音菩萨面前面为您二位祈祷,让菩萨保佑你们。”
彼时的海岛上。
这对青年男女越过沙滩,穿过密林进入海岛。
一眼望去,四周荒草丛生,远处隐隐能看见几座残破的殿宇,九重檐上站了一整排的乌鸦。
陈纵横一脚踩在草地上,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海岛上死了太多太多的人,以至于地上全都是骸骨。
苍鹭吸了口气,面色凝重:“南海诸岛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内乱?”
陈纵横脸色凝重无比,因为他现在十分担心萧玄安危,距离上一封来信已经相隔了两个月,让他无法知晓萧玄的安危。
“萧玄在信上提起过这件事,说是因为南海鲛族继承人联合几位族老,对现任族长发起了夺权政变,结果后来不知怎么就扩大化了。萧玄怀疑,应该有外部势力介入南海鲛族的内乱,造就了如今的局面。”陈纵横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