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言刚平息了一瞬,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撑起身子急忙道:“陈道长快走!有个妖道……在追杀我……”
在他推搡陈无咎的时候,一封信从他怀里掉落,信纸皱巴巴的,被汗水和血水浸得字迹有些发晕,但仍能辨认:
“兹定于今夜子时,为阁下切除灵源肿瘤一枚。此瘤霸道异常,已侵染心脉,若不及时摘除,恐将爆体而亡。落款:妙手仁心,郎中悬慈。”
“悬慈是谁?”陈无咎问道。
沈忘言深吸一口气,声音还在发抖:
“一个自称走方郎中的人,今天白天我在路上撞见他,他盯着我看了片刻,给了我这封信,说今夜来替我问诊。
我吓得掉头就跑,被他追了一路,背上这三道口子,就是在逃跑途中被他抓的。”
话音落下,一阵雾气从两人身后无声无息地弥漫过来。
雾不浓,薄纱般覆在地上,贴着脚踝缓缓流淌。
雾中一道人影由远及近,步态从容,不紧不慢,像出诊的大夫走在去病患家的路上。
“小兄弟,我好心为你医治伤病,你为何要跑呢?”
人影从雾中走出,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长相平凡到让人过目即忘。
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脚踩一双半旧布鞋,背上背一个硕大的陈旧药箱,药箱上的铜扣件擦得锃亮,在月光下反射出几道冷光。
左手举一面旗幡,幡布已洗得发白,正面写“悬壶济世渡厄苦”,反面写“妙手回春斩业根”。
悬慈走到距两人十步处停住。
他的目光从沈忘言身上移开,落在陈无咎身上,那双眼睛骤然亮起来,像是见到了某种稀世罕见的珍宝。
眼中的光芒是狂热的、慈悲的,像在沙漠里走了十天的旅人看见绿洲,像在病榻前守了三天三夜的大夫看见了病灶。
“这位道友!”
他加快脚步,药箱在背上哐当作响,“你身上也有一个肿瘤,而且灵性非常,老朽行医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瘤,莫要慌张,老朽这就为你割治!”
他将药箱取下放在地上,掀开箱盖。
上层,银针、草药,排列齐整,一股苦辛的草药味弥漫。
下层,数十把柳叶小刀、弯钩、骨锯,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每一件都打磨得寒光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