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当空,落仙居。
一道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正缓缓顺着台阶往上。
他看着身姿虽有些瘦弱,可背脊挺拔,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书香味,攻击性并不强,看着却有一种风光霁月的感觉。
所有人望着那道身影,不由低低的发出惊呼声:
“天,那是新科状元裴清淮。”
“嘘,人家现在可是户部侍郎了!”
“这么年轻的户部侍郎,啧,还真少见!”
“只是这位新任户部侍郎,怎么来落仙居了?”
食客们正在一起小声谈论着,却有一人看到了裴清淮所去的包厢,不由发出一道低呼:
“这位裴侍郎怎么去推萧将军所在的包厢的房门了?完了完了!”
“诶?兄台,这推萧将军包厢的房门又如何?都是在朝为官,萧将军还能不给这位新晋侍郎一个面子?”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
“你们不知道,萧将军这两日消沉的很,脾气也火爆极了,昨日金吾卫一名副将只是左腿进门,就被他打断了腿……啧。”
“天啊!金吾卫武将出生都被打断了腿,这位裴侍郎那细胳膊细腿……怕是得没命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就看到裴清淮已经推开了房门。
“吱嘎”一声。
房内传来一道闷吼声:“滚!”
“哐当!”
一个酒瓶直接砸在了裴清淮的脚边。
裴清淮的脚步顿了顿,这才抬眸,望向室内。
他的眉头微蹙,只看到室内阴暗无比,而萧渊正靠坐在角落里,身边散着无数的酒坛,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萧渊。”裴清淮开了口,缓缓走了进来,并体贴的关了门。
萧渊抬眸看向裴清淮,蹙眉哑声道:
“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呵,我退出,你很高兴吧?可惜,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她不会选择你的。”
萧渊说到这,眼眶便又红了几分,像是蛰伏的野兽,随时都要撕碎眼前的一切一般。
只因,他这话虽是对裴清淮说的,可却也同样像再次撕开自己的心脏一般,血淋淋的被暴露在外。
裴清淮叹息一声,直接走到萧渊跟前,将他跟前的酒坛踢开,从善如流的坐在了他身边,这才道:
“可我不在乎。”
“什么?”萧渊有些诧异的看向裴清淮,像是在咀嚼他话中的意思一样。
裴清淮抬眸对上萧渊的双眼,认认真真的开口坚定道:
“我说,我不在乎,不在乎公主心里有几个人,我只在乎公主,还要不要我。”
从裴清淮选择站在沈望舒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想明白了他的心。
像公主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会缺男人?
可,那又如何?
他不会放手的,无论公主身边有多少人,他也不会放手。
他会老老实实,乖乖巧巧的做好公主想要的那柄最锋利的刀!
所以,他在振洲时,费尽心机筹谋。
所以,他在面圣时,努力为公主寻好处。
所以,他才会来见萧渊……
只要他有用,公主就不会不要他。
他能在公主身边有那任何人无法撼动的一席之地,他便已满足。
最重要的是,裴清淮知道,如果没有沈望舒,怕是他早有可能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沈胤设计得,家破人亡不说,还要替仇人办事。
思及此,裴清淮的目光落在萧渊的身上,认真道:
“你刚刚问我,你退出我高不高兴,我不骗你,我自然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