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牦牛正在横穿那条所谓的“路”。
黑压压的一片,大的小的全都在慢悠悠地走,完全不管有没有车经过。
张亦鸣不想惊动这群高原生灵,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准备等牦牛经过再出发。不想领头的公牛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白车看。
张亦鸣忽然有不详的预感,下一秒,那公牛打了个响鼻。它身后的牦牛群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齐刷刷地抬起头,一时间,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白色普拉多。
张亦鸣警惕地发动汽车,引擎声一响,领头的公牛就冲过来了,其他牦牛也压过来。
“快跑!”张亦鸣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碎石上打滑了两下,猛地窜出去。
时速瞬间飙升到每小时六十公里,两人紧张地抓着扶手,从后视镜里看到身后挤满了黑色的身影。
领头的公牛距车尾不到十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愤怒,蹄子砸在冻土上,每一下都震得张亦鸣发麻。
“大作家,快加速啊,它们要追上来了!”苏锦也难得的害怕起来。
张亦鸣当然知道它们要追上来了,他耳朵还能正常,能听见上百头牦牛蹄声叠在一起的轰鸣。它们身下的地面在颤抖,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它们的脚步中摇晃。
车头颠了一下,前轮碾过一块岩石,车身短暂腾空,然后又重重砸回地面。
张亦鸣的牙齿磕在一起,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他瞟了一眼后视镜,那头公牛已经快贴上车尾了。
从这里距离,他才感受到这公牛有多大,它的肩背几乎和车窗平齐,黑色长毛在风中炸开,就像一团移动的乌云。
他在旅游攻略上看到过牦牛顶翻的越野车,知道牦牛的危害,而追在他后面的,是上百头发怒的牦牛。
普拉多在碎石路上剧烈摇摆,轮胎不时打滑,每一次甩尾都让张亦鸣的心脏提到嗓子眼。
他第一次觉得,这辆以可靠著称的越野车有点像铁皮玩具,好在那群牦牛追了一千多米就停了,领头的公牛站在最前面,用一种“算你们跑得快”的眼神目送他们远去。
张亦鸣也放缓了车速,按照苏锦的指示往前走。
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一个藏族村落了。
刚进村子,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从一栋石头房子里走来。
他是典型的本地人,穿着一件藏袍,脸晒得黝黑发亮,还会说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