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石崇、潘岳,以及几位当时与他们在一处隐秘别院「商议要事」的核心党羽如同丧家之犬般,被如狼似虎的禁军拖拽著扔进了宣室殿冰冷的地面上。
他们衣衫不整,冠帽歪斜,脸上混杂著惊恐茫然。
石崇尤其狼狈,华丽的锦袍沾满了泥雪,脸上再不见平日的骄矜与算计,只剩下一片死灰。
当他在别院中看到西边那映红天际的火光时,就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完了O
而当随后,看到不合时令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在洛阳城头时————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他的现实生命,也要走到尽头了。
潘岳跪在一旁,瑟瑟发抖。这位以容貌俊美文采风流著称的「檀郎」,此刻面无人色,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凌乱不堪。
很快,抓捕的范围开始扩大。
以石崇、潘岳为核心的所谓「金谷二十四友」,这个曾经声震洛阳汇聚了众多文人名流、被视为风雅标杆的松散团体此刻成了最醒目的靶子。
禁军拿著名单,踹开了一座又一座府邸的大门。
「请」走了一个又一个或惊慌失措、或强作镇定的「名士」
谁叫你们当初要搞出这么大的声势?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强夺民田以扩园林?以往有贾家遮掩,无人敢言。
逼死客商以谋珍宝?往日石崇豪富,苦主申告无门。
蓄养恶奴,草菅人命?以前那是安阳乡侯府「家事」,官府睁只眼闭只眼。
以宴饮为名,行贿赂勾结之实?大家都这么干,心照不宣。
以往无所谓。
在洛阳这个巨大的染缸里,衣衫之下谁比谁干净多少?
你贪墨,我弄权;你奢靡,我暴戾。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维持著一层名为「体面」的遮羞布罢了。
但你落马了。
那么,对不起。
就只有你是黑的。
你的贪婪,是罪恶;你的暴虐,是兽行;你的奢靡,是祸国殃民;你结交的党羽,是奸佞朋党;你金谷园里发生的一切,都成了「人神共愤、天地不容」的铁证!
正义会迟到,但正义的切割不会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