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海真能给朝廷带来巨额收入?
天子其实并不怀疑这一点,问题在于这件事有两个很棘手的地方,其一是守旧派和既得利益者的阻挠,其二则是海上利益的不可控和监管之难。
倘若这两个麻烦能够解决,天子自然乐见其成,可是这并非个人能力就能妥善解决的难题,莫说名望不够的薛淮,便是宁珩之亲自出手都未必见效。
只是如今看来,国库艰难如斯,或许应该给薛淮一定的支持?
在天子思绪飘飞之际,潞王姜毅的声音再度提高:「陛下,老臣实在是愧对列祖列宗啊!」
天子强忍不悦,毕竟这是他唯一在世的叔父辈,在群臣面前总得给他一些体面。
一念及此,天子正要开口安抚,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先的身影在精舍门口出现,紧接著急促地说道:「启禀陛下,辽东镇紧急奏报!」
此言一出,精舍内猛然泛起骚动,白发苍苍的姜毅剩下的话也被堵在喉咙里。
宁珩之、欧阳晦和沈望等重臣面色沉肃,魏国公谢璟和镇远侯秦万里等勋贵不约而同地望向张先。
天子坐直身体,微微皱眉道:「讲。」
张先躬身快步趋前,至御前快速说道:「启禀陛下,辽东锦州参将吴大勇急报,二月初五日,钦差仪仗行至距离锦州四十里小凌河河谷处,遭遇朵颜骑兵和鞑靼骑兵共计一千二百余人突袭!」
「你说什么?!」
天子闻言霍然起身,面色一片铁青。
精舍内瞬间炸开了锅。
钦差大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在九边重地遇袭,纵观大燕百余年历史都是首次,这绝非寻常寇扰,而是对大燕朝廷赤裸裸的挑衅!
当此时,无论宁党、清流还是勋贵和宗室成员,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魏国公谢璟和镇远侯秦万里,这两人深知天子对薛淮的看重,倘若薛淮在边境遇难,只怕辽东和蓟镇的将官们,乃至他们这两位军方巨擘都要被扒下一层皮。
内阁大学士兼工部尚书沈望转头望向张先,脸上头一次浮现凌厉的肃杀之意。
天子寒声道:「薛淮如何?」
张先感不敢有丝毫耽搁,语速更快也更清晰:「陛下息怒!据吴参将报,幸赖薛大人临危不惧指挥若定,率一千禁军将士浴血奋战,于小凌河冰面之上大破强敌,击溃朵颜、
鞑靼联军!」
精舍内陡然安静下来,仿佛人被掐住了脖子。
重臣们的神情十分精彩,有人满面惊愕,有人难以置信,也有人浮现茫然之色。
魏国公谢璟无奈道:「张秉笔,御前奏对莫要大喘气!」
张先有些委屈,明明是天子截断了他的话头,又不是他非要这般做。
天子缓缓坐了回去,徐徐道:「详细说来。」
「奴婢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