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枭蹲在卖瓜子的摊位前说：“老爷子，这瓜子个头儿真大，放枪梭子里面能当子弹打了！”

老汉穿得挺干净，看不出具体年纪，身材像十三四岁还没没长开的孩子，脸上也没多少皱纹，抬了下眼皮说：“一梭子多说装18颗，要吗？”

暗号正确，唐枭笑嘻嘻地伸手抓了一把，边嗑边说：“我们高老板贼爱嗑瓜子，让我们过来买一些……”

啪！

老汉打在了他手上，瓜子又落回了袋子里，不悦道：“瘪犊子玩意儿，手咋这么欠呢？走！”

脾气还挺大，老头儿骂完就开始收拾瓜子摊。

两个人也动手帮忙，唐枭扛着半面袋瓜子，继续边走边嗑，路边有辆平板牛车，跟着老汉把东西装上车，上车后盘腿坐好。

牛车慢慢悠悠上了路。

陈卫熊也加入了嗑瓜子的行列，不是他馋，是饿了，两个人晚饭都没吃呢！

刚开春，太阳下山后有点儿凉。

一个小时后，牛车进了山，唐枭没注意，陈卫熊脸色开始难看起来。

山里崎岖颠簸，唐枭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了，问这是哪儿？陈卫熊有些心不在焉，说这儿叫观台山，附近还有片大贮水池，景色不错。

赶车老汉回了下头，问：“来过？”

“是呀，一晃儿有几年没来了，变化不大！”陈卫熊说。

老汉又不吭声了，坐在那儿打瞌睡，随着牛车的晃动左右摇摆着，唐枭真怕他晃下去，这要是摔个好歹，谁带路呢？

陈卫熊小声问唐枭：“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这嘎达有个叫鹤顶红的娘们挺厉害？”

“对呀！”唐枭‘呸呸’吐着瓜子皮，朝老汉喊：“大爷，你听说过吗？”

对那些比自己父亲年纪大一些的人，东北人习惯喊大爷（yè），四声，绝对不能喊二声，不然就成了窑姐。

老汉打了个哈欠，也没回头：“一会儿你们就见着了！”

唐枭一怔，这才知道，原来高力士的上家，竟然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长春鹤顶红！

他有点儿小兴奋，想看看这女人什么模样。

陈卫熊捂着肚子说：“大爷、大爷，你停一下，快停一下，我好像坏肚子了……”

话音未落，就见四个人影从两侧草丛里窜了出来，四把长枪直勾勾支了过来，牛车上的两个人都傻了。

陈卫熊看得仔细，这是仿德国1888式委员会步枪的八八式汉阳造。

唐枭瞥了他一眼，隐约明白了点儿什么，怪不得这货要下车，难道他怕去见那个什么鹤顶红？

转念又想起那天晚上他说啥也不来，好说歹说差点儿盖棉被削他了，这家伙才同意。

他怕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趟生意就不是走私军火，而是高力士要把陈大茶壶送上门，所以那天他才会说，不建议自己一个人来！

奶奶个腿儿，上当了！

高太监，等回去就把你阉了，让你真成太监！

那四个人一身黑衣短打扮，一声不吭，四把枪支着，分开左右，随着慢悠悠的牛车往前走。

双拳难敌四手，这种情况下，刀再快，迷药再好使，也白扯！

陈卫熊像个怨妇一样，喃喃道：“人家说了不来，你个逼养的非让我来……”

唐枭压着嗓子问：“始乱终弃了？”

“别扯犊子，”这厮翻了翻细长的眼睛，“我都没见过她！”

“那拥护啥呀？”

“活着回去再告诉你！”

“……”

唐枭瞅了瞅这四把枪，这他娘的怎么跑？

手脚再快也没有子弹快呀！

可束手待毙也不行，如果这厮与那鹤顶红真有仇，岂不是羊入虎口？

前面是个弯路。

牛车晃晃悠悠拐弯，有个坑，车身右侧就是一沉。

车上三个人同时往右倒的刹那间，唐枭手脚并用弹跳起来，利箭般窜向了赶车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