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中药苦涩味与人肉腐烂的的腥臭味一股脑地冲入鼻腔。
虞子鸢下意识捂住口鼻,第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蜷缩的少年。
不似前几日的勇敢无畏,
现在的他,不着寸缕,眉心皱在一起,咬紧牙关,层层汗珠淌出。
裸露的皮肤没有一块好肉,层层叠叠密布划痕或是斑驳皮疹,胸前遍布大片紫色小瘀点聚成大大一团。
鹊儿曾教过她,说这是出血点。
因着先前有衣物的遮蔽,看不出凌子川到底受了多重的伤,竟是伤的如此之重。
这般触目惊心的场面,虞子鸢心里不由得阵阵发苦。
越是靠近床榻,越是能闻到那股子腐烂生锈发臭的味道。
五名医女坐于旁正替少年更换右手的布条。
旧布条是一个时辰前新换的,刚拆解下来,脓液源源不断往外淌出,
不见红,尽数是散发着阵阵腐烂臭味的黄绿色浓稠液体。
一名医女用烈酒消毒清创,另一名医女捏着银针针尖滚火,
滚得足够烫以后,反挑刺破脓腔。
随即更多的脓液流出,那团脓液,像是寒冬腊日里孩童流的鼻涕。
虞子鸢不忍再看,别过头望向上方的瓦片。
烈酒与盐水的味道交替冲入鼻腔,不知过了多久,医女们将温热的帕子呈递给子鸢。
“虞小姐,凌将军需要及时擦净汗液。他全身发炎,汗液也是会加重他的病情的。”
病重于床榻之人,是没有任何尊严的。
如砧板之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虞子鸢轻点头,接过了帕子。
医女们轻手轻脚离开,子鸢顺势坐于床旁的木椅。
她抬头去看凌子川,
少年黝黑的瞳目正牢牢锁定她。
虞子鸢心中狂喜,几乎以为凌子川双眼恢复了。
她身子稍向前倾,试探性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轻轻在那双黑目前摇晃:
“阿兄,看得见鸢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