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冰冷，却又带着一丝无法磨灭的真实触感。

陈清瑶那燃烧着偏执与疯狂的眼眸，猛地一颤。

她抬头，看到了那张，本该彻底消散在虚无中的脸。

叶辰。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躯依旧虚幻，好似风中残烛。

但他那双正在褪去神采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只准备以身殉道的手，看着她眼中的决然。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自他登上神座之后，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无奈，一丝暖意的笑容。

“你的琴音，便是我的道。”

他缓缓开口。

“你若不在了，我的道，又该是什么？”

话音落下。

他那虚幻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片正在侵蚀他记忆的，白色的病房，那道温和的医生声音，那所谓的“现实”，在他这句话面前，竟好比遇上了天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因为，陈清瑶的决然，她的存在，她那准备为他而死的意志，成了这片“真实宇宙”中，一个无法被“虚假现实”所解释的，最不讲道理的，悖论！

“原来如此。”

王座之上，叶辰那双即将彻底化作凡人的眼眸，再度，燃起了那抹万古不变的，冰冷神光。

“梦？”

他低声呢喃，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好似找到了新玩具般的，冰冷戏谑。

而后，他猛地抬头，那双彻底恢复神采的眼眸，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界限，直接锁定了那片，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车祸后的世界”！

他没有去抵抗，没有去驱散。

他张开了口。

朝着那片所谓的“现实”，那段虚假的“过去”，狠狠一口，吞下！

轰——！！！

他竟要将那整个“归零协议”，将那段被仙秦祖地强行锚定的“植物人人生”，当做补品，彻底吞噬，化作自己“道”的一部分！

“不！你疯了！”

那片金色的仙秦祖地深处，那道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欲绝的咆哮！

它无法理解！

这世间，怎么会有生灵，敢吞噬“归零协议”！

那不是力量，不是法则，那是来自“根源”的，针对“存在”本身的，终极否定！

吞下它，无异于，自己否定自己的存在！

然而，叶辰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

他只是平静地，咀嚼着那段不属于他的“人生”，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最纯粹的，“根源抹杀”之力。

而后，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便是对这场闹剧的，最终盖棺。

“味道，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原本虚幻透明的神躯，猛地凝实！

一股比之前创造宇宙，镇压旧主，更加恐怖亿万倍的，融合了“存在”与“虚无”的矛盾气息，自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更强了。

神殿之中，所有正在走向虚无的神明，身躯猛地一震，重新变得凝实！

那座即将崩溃的宇宙，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不讲道理的意志，强行稳固，甚至，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

做完这一切，叶辰缓缓松开了陈清瑶的手腕。

他转身，一步踏出，重新回到了那张，冰冷的王座之上。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那扇已经彻底关闭，自以为大功告成的拷问之门。

而后，他缓缓抬起那只，曾篡改过诏书，曾抢夺过法旨的手。

他朝着那扇门，轻轻一指。

“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