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合同，轻轻放在商虞面前的桌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条款，我都看过了，完全按照你们之前提的要求来的，甚至，我还在此基础上，又让了五个点的利。嫂子，我这份诚意，够足了吧？”

温灼看着他那副笑里藏刀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反胃。

“谁稀罕你的臭钱！小虞，我们走！大不了这公司我们不开了！我还不信了，离了他这个张屠夫，我们还得吃带毛猪不成！”

她拉着商虞的手，是真的想走了。

跟这种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商虞却没动。

她看着桌上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又看了看身边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温灼。

她知道温灼说的是气话。

灼愿是她们俩一手一脚做起来的，是她们的心血，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她更清楚，以灼愿现在的处境，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比京淮科技更合适的合作伙伴，几乎不可能。

梁思淮把她所有的退路，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笃定，她会妥协。

商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甩开温灼的手，重新走回会议桌前。

梁思淮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商虞没有去看他，只是拿起了那份合同，垂着眼，一字一句，看得极其仔细。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温灼站在原地，看着商虞的侧脸，气得眼圈都红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商虞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商虞才把合同放下。

她抬起头，看向梁思淮，脸上没什么表情。

“合同没问题。”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梁思淮挑了挑眉，似乎来了兴趣，“嫂子请说。”

“从今天起，在公司，在任何公开场合，我希望梁总能称呼我为商总，或者商小姐。”商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冷漠，“我不希望，我们的合作关系里，掺杂任何私人情绪。这一点，我想，梁总应该能做到吧？”

她这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生意归生意，别想用梁京延来压她，也别想用所谓的嫂子来占她便宜。

梁思淮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都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反将他一军。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欣赏。

“当然。”他朝商虞伸出手，“商总的要求，合情合理。”

商虞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钢笔，拧开笔帽，在那份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清隽又凌厉。

“合作愉快。”她收起笔，把合同推了过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碰一下梁思淮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