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麻烦上门

秦苒顺势接过话，看着王董，直截了当地开口。

“王董，宴安说得没错。”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秦家的是非，终究是秦家的内部事务。除非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我不想，也不能轻易将周家卷入这潭浑水。这盘子事牵扯不小。周家有周家的立场和考量，我不能因为我个人的缘故，让他们平白担风险，陷入两难。”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浅啜一口，才不紧不慢地放下，动作间，自有沉稳气度。

“我奶奶在世时，时常和我提起您。”

秦苒的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回忆。

“她说，王爷爷您，还有公司里那几位跟着她打江山的老前辈，都是秦氏的擎天之柱。是她最能倚重，也最信赖的人。她还总说，做人得讲良心。”

秦苒顿了顿，话语的分量却不轻。

“秦氏能走到今天，是大家伙儿一砖一瓦，拿心血和汗水垒起来的。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更不是谁可以随意践踏的。将来无论如何，秦氏都必须给这些功臣一个体面的安排，让大家能安享晚年，绝不能让老伙计们寒心。”

这番话，秦苒说得情真意切。

王董听着，眼圈竟慢慢红了，他抬手胡乱揩了揩眼角，声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难得你还把这些都记在心上。老夫人她……唉……”

他长叹一声，翻涌的情绪略微平息，看向秦苒时，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期盼和信任。

“秦苒啊，你说的这些，我信！有你这句话，我们这些老骨头，心里就踏实多了。那你……股份的事情，你可得好好琢磨琢磨，行不行？”

秦苒轻轻颔首：“我会认真考虑。”

话音刚落，王董搁在桌面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急促震响起来。

他眉头一紧，抓起手机瞥了眼来电，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老张，火急火燎的，出什么事了？”王董的声音里还残存着方才的一点激动。

电话那头也不晓得说了些什么，王董的脸色骤然剧变，前一秒还带着红润，下一瞬就变得有些发白，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好几度：“什么？！人……人直接堵到公司去了？冲着秦启航要钱？还动上手了？！”

他“霍”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过猛，险些撞翻跟前的茶杯。

周宴安反应极快，伸手稳住了杯子。

“我清楚了，我清楚了！你们先拖住，千万别让他们胡来！我……我立刻想辙！”王董急匆匆地挂断电话，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转向秦苒和周宴安，声音发紧，带着颤：“出大事了！刚才老张来电话，说……说今天公司里闯进来一帮横眉竖眼的家伙，听那意思，八成是放高利贷的，直接冲进启航办公室逼他还钱！还扬言再不给钱就要……就要他好看！”

王董急得在原地打转，嘴里不停地念叨：“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这事要是张扬出去，秦氏的脸面往哪儿搁？股价还不得一头栽下去……”

他猛然刹住脚步，急切地对着秦苒和周宴安：“秦苒，周先生！不能再拖延了！你们必须尽快做出决定了！秦氏……秦氏当真再也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秦苒和周宴安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信号，两人心中已然雪亮。

“好，王董，我知道了。”秦苒的声音依旧沉稳，“您先别急，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她站起身，“我和周宴安先回去了，股份的事情，我们会尽快给您答复。”

王董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快去商量，快去！”

从茶楼出来，坐进车里，周宴安才出声，带着几分嘲弄：“看来，秦启航这是自己把催命符给招来了。那个尖嘴猴腮的，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秦苒发动车子，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八-九不离十。高额贷款，拆东墙补西墙，饮鸩止渴罢了。利息滚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嘴角牵起一抹冷淡的弧度，“秦氏前脚才赔了林氏一大笔钱，后脚又割肉让利给张家，账面上估计早就捉襟见肘了。秦启航这笔高利贷，恐怕没跟家里任何人提过。”

“那是自然，”周宴安嗤笑一声，“这种捅破天的事情，他哪有胆子说？不过，这也算是他自找的。心术不正，总想着走歪门邪道，不栽跟头才怪。”

秦苒开着车，目光平视前方：“所以说，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见得会回头，说不定还会把墙给拆了。他该受的，一样都少不了。”

周宴安赞同地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照这么看，林梦佳那个女人，估计也快要按捺不住，主动联系你了。”

秦苒瞥了他一眼，轻笑：“怎么？周大少爷这是怕了？”

“怕？”周宴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会怕她？我只是……烦。希望这一切都赶紧结束，眼不见为净。”

他皱了皱鼻子，连提到那个名字都觉得晦气。

“快了。”秦苒的语气意味深长。

半小时以前，秦氏公司，秦启航的办公室门几乎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的。

“砰！”一声巨响，吓得秦启航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

为首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光头男人，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金链子，眼神凶悍，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同样流里流气的家伙，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其中一个还把脚翘在了茶几上。

“秦总，别来无恙啊？”光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一样，“咱们那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秦启航脸上瞬间没了血色，他慌忙捡起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位大哥，怎么……怎么找到公司来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好说？”光头男人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怪笑一声，“秦总，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爽快得很，怎么，现在想赖账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