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瞻远没有否认，只说江揽月是他的学生，这轻描淡写的回应，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傅长秋的心里，激起层层不祥的预感。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顾家的婚约已经解除了。”顿了顿，他像是卸下了多年的枷锁，坦然迎上傅瞻远的目光，“而且，我很早之前就喜欢月月了，我已经错过了她一次，往后余生，把她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傅瞻远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端着茶杯的手指却微微收紧，杯沿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他看着傅长秋，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爱情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仿佛在为某种不合时宜的心思找借口。

他皱了一下眉头，迅速转移话题：“我要将江揽月带入京中科院，她是个搞学术做科研的好苗子，不能被耽误。”

他抬眼看向傅长秋，眼神里带着上位者的决断：“为了她能够潜心研究，我打算在科院里给她安排一个优秀的对象，”顿了顿，他补充道，“两个三个也行，随她喜欢。只要都是搞学术的，能相互扶持，总比跟着你患得患失强。”

“你想想，”傅瞻远语气平淡，却字字像针一样扎在傅长秋的心上，“和你在一起，她还要抽时间陪你谈情说爱，这不是浪费她的青春是什么？我绝不允许我的学生浪费自己的天赋。”

“你没有权力替她决定人生！”傅长秋再也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的怒火几乎喷涌而出，“她的青春该怎么过，该和谁一起，都该由她自己选择，轮不到你来给她决定！”

他一步步逼近傅瞻远，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你是她的老师，就该有老师的样子，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干涉她的感情！”

傅瞻远看着情绪激动的傅长秋，也不知道是哪里让他的气不顺，傅瞻远的脸色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是为了她好。”

傅长秋寸步不让：“为她好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你根本就是以爱之名，行控制之实。”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傅瞻远的痛处，他猛地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他冷冷地看着傅长秋，一字一句道：“你不该这么任性。”

傅长秋毫不退让：“我从小就这样，小叔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叔侄俩四目相对，眼神里交锋出激烈的火花，一旁的助理早已大气不敢出，蹲在沙发的后面捂着耳朵，生怕被他们的怒火波及。

……

和江挽星吵了架以后，陆怀川没有工作的心情，是以，他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家。

关上门的瞬间，他将外套随手抛给佣人，快步走进卧室，随后打开了工作电脑，上面赫然是江揽月的决赛直播画面。

屏幕里，江揽月正低头答题，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现场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手握答题笔的姿势很专注，偶尔蹙眉思考时会轻轻咬一下下唇，连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动作，都透着某种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魅力。

陆怀川盯着屏幕，目光黏糊的像胶水，仿佛要透过像素点，将她重新刻进骨血里。

弹幕里早就已经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老婆”“姐姐杀我”“这是什么神仙学霸，颜值和智商双在线”刷屏而过。

陆怀川看着那些亲昵的称呼，胸腔里酸得发闷。

他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对着屏幕上的“老婆”一个个点举报，每天紧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江挽星正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趁着陆怀川不注意，悄悄在房间里装了微型监控。

监控画面异常高清，路还差盯着江揽月的直播一副痴迷的样子，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江挽星死死地咬紧牙关，气得面目扭曲，喉咙里发出困兽一样的低吼：“江揽月！贱人！”

这场竞赛官方特地在网络上进行了宣传，也是为了打响这类竞赛的知名度，以后让更多人来参赛。

就连远在国外的某个公寓里，周南越坐在落地窗前，就着窗外的夜色，打开了电脑的屏幕。

他端着咖啡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追随着江揽月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欣慰，也为自己感觉到惋惜，更多的是无能为力的怅然。

同一时间，卢境的赛车场里，李华看着自家老板把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沙发上，屏幕还定格在江揽月低头答题的侧影上。

卢境松了松筋骨，身体的骨头嘎嘣作响。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把我车库里那辆银色赛车开出来。”

李华快步跟上，心里满是疑惑：“老板，今天没有比赛啊，您是打算开出去兜风？”

卢境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给人当地一名的礼物。”他顿了顿，语气三分讥讽，“当然啦，也可能我看走眼了，这礼物就送不出去了。”

江揽月对外界的一切毫不知情，她正专注盯着试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

安格斯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其中占据最大画面的，正是江揽月。

其余的小窗里，是他从国外带来的考试，或者是早就被他收买了的种子选手。

这些人一旦取得好名次能够进入国家组织，就会成为他安插的眼线，伺机窃取华夏的科研机密。

他原本计划除掉江揽月，至少给她一点教训，让她无力威胁到自己人的排名。

可是傅瞻远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连一只苍蝇都近不了身。

但是无妨，既然暂时动不了江揽月，就先拿傅氏集团开刀，一点一点地瓦解掉京州的地头蛇。

他手指转动着匕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全然没了平时那副带着桃花的模样。

正巧，桌角的私人电话突然响起，他随手拿起手机，声音瞬间切换成惯常的温和：“我的甜心，今天你要给我带来什么好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