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内殿正门再次掀起层层帘幔,门外小太监高声唱道。
“皇上驾到!”
乾元殿内众人闻言齐齐起身,再次行礼叩首,声如洪钟:
“臣妾/臣等恭迎皇上万安!”
只见一道明黄龙纹金边袍影自门外缓步而入,衣袂翻飞,沉稳不疾。
安裕目色清冷,步履稳健,面容虽无怒喜之色,举手投足之间却自有一股俯瞰众生的气度。
他神情如常地落座于太后旁边,眼眸一扫殿中众人,微抬手臂,语调清朗而不失威仪。
“都起来吧,今日是安乐公主的喜事,诸位无须多礼,且都随意些。”
“谢皇上恩典。”
众人起身,各自归位,席间礼仪有序,但气氛已逐渐转为轻松喜庆。
太后含笑站起,目光缓缓扫过满座妃嫔宗妇,声音慈和庄重。
“今日是安乐满岁之喜,诸位莫要拘束,今日但凭尽欢头。”
话音未落,她怀中那团粉雕玉琢的小人儿似是听懂了似的,咯咯一笑。
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也不知喊的是谁,引得太后亦不禁笑出声来。
殿中气氛顿时一片融融,几位宗妇低声笑言,直夸安乐公主生得好,一派贵相。
而安裕,却未如太后那般欣然。
他微偏过头,看着太后怀中笑得天真烂漫的小婴儿,心中竟无太多喜悦之感。
他今日原是清早便召见了礼部尚书李良才,细细商议春闱主考之事。
此次春闱尤为重要,乃为国储英才,非同小可。
李良才倒是一如既往地恭谨守礼,条陈周密,处处得体,如同他想的那般
一番谈话,安裕极为满意,心中已暗自做下决定,此次春闱主考之位,非李良才莫属。
原本只是政务一桩,谈毕便已打算退去。
想着今日皇家有喜,李良才也才得了一子。
安裕想着关心关心下属,显得他这个皇帝尽心。
但聊着聊着,这话头就讲到了宜贵人李霜岚身上。
安裕想着自从那事之后,他与宜贵人也有两个多月没碰面。
按理说,这有天大的火气,也该消了吧,不知她近日怎么样。
于是也无心和李良才寒暄,快步来了乾元殿。
今日李霜岚的装扮,果然叫他眼前一亮。
不复往日的素雅,倒是显出几分明艳,整个人极尽内敛高贵之致。
她坐得端稳,眉眼间带着笑意,却自有一股清绝出尘之态,将满座佳丽都压下几分。
安裕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莫名的烦躁。
这人见他进来,竟然连个眼神都没有。
这两月未见,她瞧着不仅没有清减半分,反倒是更漂亮了些。
她到底有没有将朕放在心上?
安裕心中恼火,撇过头不再看李霜岚。
但他的神情,却被一旁的皇后给瞧了个一清二楚。
皇后自然也察觉到了皇上的视线。
她顺着他的目光轻轻一扫,心头顿时一紧——果然,又是李霜岚。
可她眼角余光又瞧见皇帝眉头微蹙,眼中有不悦之意,心头一松,嘴角的笑意都不由真切了几分。
她低垂眼帘,朝太后笑着应声。
“太后说的是,公主福缘深厚,今日这喜气,满殿都沾了光。”
太后抱着安乐公主坐于主位之上,殿中早有太监宫女布置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