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队沉默着前进。
熊罴轻嗅着空气中的气味,舔舐着李牧的掌心。
他察觉到猎犬异样,不动声色的冲着身旁的贾川使了个眼色。
当队伍绕过一片藤蔓交织的密林时,原本十三人的队伍已悄然少了两人。
距离狩猎队数百米外。
肤色黝黑的猎户王阳正带着同伴潜行追踪。
“动静小些,当心被他们发觉。”
黝黑猎户眯着眼睛,压低了声音,抬手示意众人放慢速度:“还有,莫要追的太近,等狼群来了,别把咱们也卷进去。”
“阳哥儿,我听说双溪村这帮猎户厉害得很,连马帮都在他们手中铩羽而归,咱们这样做……会不会惹来麻烦?”旁边有位同伴满脸忧虑,声音发颤:“他们可是有军营的人当靠山!”
前些日子,马帮溃败的消息,在某些有心人添油加醋的宣扬下,已经在这十里八乡传开了。
李牧的形象,也迅速变得强大可怕了起来。
他拉虎皮做大旗这一招,也确实吓退了不少心怀不轨的家伙,城中的诸多堂口在覆灭马帮之后,对三月春的利润也颇为眼馋,可却没有一个胆敢向李牧下黑手的。
“军营的靠山又如何?”王阳冷笑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咱们又没有明面上和李牧为敌,就算是总兵亲至,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他在山中喂了狼,与我们何干?”
同伴依然有些惴惴不安:“阳哥儿,那李牧也未曾招惹过我们,就这么将他置于死地,是不是有些太过狠毒了……”
啪!
阳哥儿一把攥住同伴的衣领,眼神冷了下来,凛声道:“你我这种泥坑里刨食吃的穷鬼,哪有资格去讲什么仁慈?收起你那没用的善心,官府悬赏三十两黄金、免税文书,得了钱,足够你我改头换面。”
同伴低下头。
“这种时候,谁他娘都别装菩萨。”王阳目光扫过众人,阴冷的声音继续开口:“大不了以后得了钱,去庙中上几炷香,请僧人来为他们做法超度一番便是。”
“更何况,你以为这山中想杀李牧的,只有我们一伙吗?”
王阳指向转向周围的山林之中。
那些灌木阴影、高大的树林之间,不时有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响起。
余光撇过,便能发现有身影宛若狸猫般一闪而过。
“不是猎熊么?怎么都冲着李牧他们来了?”同伴不解的问道。
“李牧是所有猎队最大的竞争者,他活着,其他人谁都别想捞到肉吃!”王阳咧开嘴,露出野兽般的狞笑,“猎熊?怕是双溪村这群眼高于顶的蠢货还不知道,现在整座山林的猎户,都想先拿他们开刀呢。”
……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来到正午。
李牧的手轻轻从柴刀上划过。
冰冷刀柄让他时刻把持着冷静。
这座山林之中已经是暗流涌动,虽然看似平静,但却潜藏着无数看不见的危机。
“牧哥儿……”贾川像道影子般从岩后闪出,肩头还沾着新鲜的苔藓,极为自然的融入到队伍之中,轻声道:“咱们后面跟着三波人,不少于十五个,有六把自制弓以及几柄猎刀。”
李牧微微颔首。
他借着清理脚底淤泥的动作俯身,余光扫过林间阴影,在东南角的三棵歪脖子松树下瞧见了铁器反光。
几道人影一闪,便完全藏匿在了树荫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