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算是搞清楚了,老而不死是为贼!
留你条命享享清福你不钟意,死了就一了百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讲规矩,那我问你,勾结外人谋害社团话事人,按照规矩该怎么处置?”
肥邓嘴唇嗫嚅,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何耀宗冷笑一声。
“不如我来替你回答——里通外贼,构陷同门兄弟者,死于万刀之下!”
肥邓如遭雷击,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何耀宗,你真是好心机,好手段!
人以利聚,我早该想到你已经搞定了黑仔荣的!”
何耀宗起身,走到录音机那边,取出了那卷录音带。
“我担心到时候这卷录音带流露出去,邓伯你晚节不保。
你也算是和联胜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了,我现在只问你一句,是自己体面,还是我帮着你体面?”
肥邓无言,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答案。
悲从心中起,他甚至没有再去拄那支拐杖。
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一摇三晃朝着厨房那边走去。
打靶仔跟在他身后,睇肥邓接了一壶水,打燃了厨房里的煤气灶。
而后半壶水浇灌出去,破灭了煤气灶上的蓝色火焰。
又把水壶架在煤气灶上,关紧了厨房的窗户。
随后又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一声不吭,走到了橱柜上摆着的那台老款留声机前边。
何耀宗朝其点了点头。
“我就常听人讲起,当年你新扎话事人的时候,在油麻地舞龙舞狮,四大探长都前来拜贺。
你的葬礼,我也会按照社团的最高规格,办得风风光光!”
言罢,何耀宗直接带着打靶仔扬长而去。
留给肥邓的,只有一声重新响起,沉重的关门声!
‘心上的人儿,有笑的脸庞。
他曾在深秋,给我春光……’
随着留声机的刻盘转动,一首老款金曲响起。
肥邓跌跌撞撞走到沙发边上,抱手坐低。
‘我十三岁就出来混,洗底是不可能洗底的!’
‘社团要规矩,九区要平衡。’
‘当年我也想过连庄,后来那群老家伙告诉我,退就要退的风风光光,这样老了才有人尊重。’
……
回首往事,历历在目。
近六十年的社团生涯,终究只留下一地鸡毛。
他曾听过无数江湖猛人的故事,也曾名震港九,把自己的故事传遍社团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出来混,三更穷五更富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谢幕将会如此的草率。
勉强留得一个体面,就是他最好的下场。
屋子里的煤气味已经愈发浓厚,被栓在墙角的那只沙皮犬,开始发出令人心悸的狂吠。
肥邓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两眼合拢,无力地瘫靠在沙发上,意识逐渐模糊。
再也没有力气去争什么了,江湖路上,有的只是一个又一个的陷阱。
一步走错,再难回头……
晚八点半,石峡尾屋邨破烂的球场,一时间被人围了起来。
茅趸在操办丧事这一方面,确实是把好手。
在肥邓的死讯传出去还不到两个小时,他就已经把一干丧事流程安排妥当。
这次和联胜死的毕竟是个重量级的人物,港岛各大字头,打招呼要前来拜祭的大佬络绎不绝,就连o记那边,也派遣了两个分组的人马前往石峡尾这边,维系秩序。
作为社团的龙头,何耀宗自然早早在灵堂这边坐镇。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别家社团第一个来拜祭的,居然是洪兴西环的吹水基。
“洪兴社西环堂口揸fit人巴基,敬献花圈一对,帛金五万!”
随着在门口礼宾的司仪唱响,何耀宗当即起身。
望向灵堂外边,发现吹水基身穿一水黑色西装,表情悲怆,带着三五个马仔大步朝着灵堂这边走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