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战术头盔上的声响像密集的鼓点,林悠的靴底在泥泞中打滑,抬头时正看见那道矗立在峡谷间的巨型合金门。门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锈蚀纹路,\"黎明壁垒\" 四个繁体隶书深深嵌进金属表面,每个笔画里都积着雨水,在闪电的强光下泛着暗红,像凝固的血痂。
队伍在距离大门三十米处停下,十七人只剩十四人,背着的样本箱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机械师老徐蹲下身,用战术匕首刮掉门沿的铁锈,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电子锁模块:\"是星核初代防御系统,至少十年没更新过固件。\" 他的指尖在操作屏上快速敲击,数据链的蓝光映着脸上的胡茬,\"小周,把干扰器频率调到 37 赫兹,这帮老古董吃这一套。\"
雨水顺着林悠的面甲滴落,他盯着门楣上的监控探头,镜头歪向左侧,外壳布满弹孔 —— 显然有人刻意破坏过,但线路还在轻微颤动。当老徐的破解程序走到 47 时,第一声蜂鸣突然响起,像生锈的齿轮开始转动。\"不对!\" 林悠突然伸手按住老徐的手腕,\"这是声纹触发式陷阱 ——\"
警报声撕裂雨幕的瞬间,三道幽蓝的激光束从门顶的隐藏炮口射出。走在最前方的三名前锋队员甚至来不及举枪,能量束便已扫过他们的胸口。战术装甲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响,焦糊味混着雨水蒸腾,三具躯体在激光网中抽搐着跪倒,装甲接缝处渗出的鲜血被光束蒸发成白烟。
\"后撤!分散站位!\" 林悠拽着老徐滚进右侧的弹坑,激光束在地面犁出深沟,泥土溅进战术目镜的缝隙。他看见小周正趴在左侧巨石后,举着信号干扰器的手在发抖。电子锁的操作屏还亮着,进度条停在 72,每过两秒就有新的激光束从不同角度扫射,形成逐渐收缩的死亡矩阵。
\"是旧版 " 铁誓 " 防御协议。\" 林悠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发颤,这段代码曾刻在他星核集团工牌的背面,\"只有输入当年的工程师权限码才能解除\" 老徐突然抬头,雨水顺着他缺了半只耳朵的鬓角滴落:\"你在星核后勤部待过三个月,对吧?\"
记忆突然被雨声冲散。三年前,他在星核第七实验室调试医疗装甲的场景浮现眼前,白大褂口袋里的权限卡还带着体温。激光束擦着他的发梢掠过,林悠咬咬牙,在通讯器里低吼:\"所有人找掩体!我来试试!\"
他贴着地面匍匐前进,战术匕首划开门边的检修面板,露出底下布满灰尘的键盘。手指悬在按键上方时,掌心的冷汗让密码键变得滑腻。星核集团每年都会更换权限码,但初代系统有个致命漏洞 —— 工程师离职前的最后登录密码,会被自动存档为紧急解锁码。
\"\" 林悠默念着离开星核的日期,指尖按下最后一个数字。警报声突然卡顿半拍,激光束在空中凝固成颤抖的光带。老徐的惊呼从频道里传来:\"门框在动!\" 巨型合金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锈蚀的合页处喷出白色蒸汽,门体缓缓向两侧滑开,带出的气浪掀飞了地面的积水。
门内涌出的冷空气带着霉菌的气息,应急灯在积灰中发出诡异的蓝光,照亮了长达五十米的金属走廊。墙壁上布满密集的弹孔,有些弹孔边缘还凝结着暗褐色的血迹,像被岁月风干的勋章。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战术头盔,其中一个头盔的面罩内侧,用血迹画着半朵鸢尾花 —— 和陈薇医疗箱上的贴纸一模一样。
\"保持警戒,三人一组推进。\" 林悠握着突击步枪率先踏入走廊,靴底碾碎了不知年代的注射器。应急灯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灯光在积灰的玻璃罩里明明灭灭,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走到第十米时,小周突然指着墙面惊呼:\"队长,看上面!\"
斑驳的墙面上,用红色油漆喷着早已褪色的标语:\"黎明将至,壁垒不毁\"。在标语下方,歪歪扭扭的刻痕组成一串数字 ——,正是上一章陈薇临终前提到的基地坐标。而在数字旁边,有人用指甲划出的鸢尾花图案,五片花瓣中有三片带着血痂般的凸起,显然是在受伤时刻下的。
老徐突然蹲下,用战术灯照亮地面的拖曳痕迹:\"这些血迹至少有三个月了,方向通向走廊尽头。\" 他的指尖划过地面的金属板,那里有新鲜的撬动痕迹,\"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而且带走了什么东西。\"
通讯器突然传来电流杂音,小周的声音带着颤抖:\"后方雷达显示,星核的搜索部队距离我们还有十七公里,正在向峡谷移动。\" 林悠盯着走廊尽头的防爆门,门上方的电子屏显示着 \"第七实验室\" 的字样,与上一章基地里的标签一致。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上的生物识别区时,突然听见头顶传来金属摩擦声 ——
抬头望去,走廊顶部的通风管道正在震动,锈渣簌簌掉落。老徐突然咒骂一声:\"是机械蜘蛛!星核的追踪型无人机!\" 话音未落,管道接口处裂开,三只浑身布满倒刺的机械蜘蛛倒挂着坠落,复眼里的红光扫过众人,腹部的机枪口开始转动。
\"散开!打它们的能源核心!\" 林悠的子弹精准击中第一只蜘蛛的胸腔,能量核心爆炸的蓝光中,他看见防爆门的电子屏突然亮起,原本灰色的 \"准入\" 按钮变成了血色。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有个模糊的人影闪过,白色大褂的下摆掠过地面,露出与陈薇同款的医疗靴鞋跟 —— 和上一章基地废墟里的身影一模一样。
机械蜘蛛的爆炸声在走廊里回荡,林悠踹开防爆门的瞬间,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门内是个环形实验室,中央的培养槽里注满浑浊的液体,槽壁上贴着泛黄的研究日志,标题赫然是 \"人类适配体培育计划\"。在最显眼的操作台上,摆着十二支空的培养瓶,标签上的编号,正是他们拼死保护的疫苗样本编号。
\"队长,这里有通讯记录!\" 小周在控制台前挥手,屏幕上定格着最后一条消息:\"陈薇的坐标已发送,样本适配体需要新鲜宿主。\" 发送时间,正是上一章基地被炮击的时刻。林悠的指尖划过键盘,突然发现操作台下藏着个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张烧焦的照片 —— 照片上,年轻的陈薇穿着白大褂,站在 \"黎明壁垒\" 的门前,身后是戴着防毒面具的科研团队,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纹着鸢尾花图案。
走廊尽头传来剧烈的震动,星核集团的炮击声隐约可闻。林悠将照片塞进战术背心,目光落在实验室后方的密门上,门旁的电子屏显示:\"请输入生物密钥 —— 鸢尾花序列\"。雨水从门外灌进来,打湿了地面的血迹,那些蜿蜒的血痕,最终都指向密门的方向。
当第二波机械蜘蛛从通风管道涌来时,林悠突然想起陈薇临终前的话:\"帮我看看基地里有没有蓝色鸢尾花。\" 他举起突击步枪,对着密门的生物识别区扣动扳机,子弹击碎玻璃的瞬间,整面墙突然发出蜂鸣。密门缓缓开启,透出的冷光中,成排的恒温培养箱正在运转,每个箱体里漂浮的样本瓶上,都贴着与陈薇保护的样本相同的标签 —— 而在培养箱之间的过道上,新鲜的脚印延伸向更深的黑暗,脚印的尺码,与陈薇的医疗靴完全吻合。
暴雨在门外呼啸,走廊里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只剩下战术灯的冷光映照着满地狼藉。林悠带着队员冲进密门时,听见身后的巨型合金门正在缓缓闭合,锈蚀的铁门发出最后的呻吟,仿佛在将整个世界的喧嚣都隔绝在外。而在密门即将关闭的缝隙里,他看见雨中的 \"黎明壁垒\" 四个大字,在闪电的照耀下,突然显露出隐藏在笔画间的小字 ——\"致所有在黑暗中寻找光的人\"。
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震动,是星核集团的装甲部队正在接近。林悠摸着培养箱上的冷凝水,突然明白陈薇拼死保护的,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疫苗样本,而是人类在绝境中最后的希望火种。当密门彻底闭合的瞬间,他看向队员们背着的样本箱,突然发现每个箱子的角落,都不知何时被贴上了半朵蓝色鸢尾花贴纸 —— 就像陈薇曾在医疗箱上贴过的那样。
黑暗中,应急灯再次亮起,泛着与陈薇防震箱相同的淡金色光芒。走廊尽头的密道里,传来水滴坠落的声响,像极了她哼的那首未完成的民谣,在黎明前的最黑暗时刻,轻轻叩击着锈蚀的铁门,等待着某个终将到来的,花开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