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宁薇用尽全力将昏迷的老夫人推向火势较弱的东南角,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跌坐在滚烫的地砖上。
手掌触及地面的瞬间,皮肉烧灼的焦糊味混着硫磺气息直冲鼻腔。
外头突然传来了喧闹声:“赵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施柔通敌卖国,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她。”
施宁薇听到赵轩旸的声音,心中骤然一紧。
她强忍掌心灼痛抬头,透过扭曲的热浪看见施柔脸色大变:“今日我就让你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祠堂残破的雕花门被人一脚踹开。
赵轩旸玄色官服上落满雪粒,腰间大刀寒光凛冽。
“施四姑娘好大的胆子。”赵轩旸靴底碾过地上未燃尽的硫磺粉,“通敌叛国不说,竟还敢潜回京城谋害亲族?”
施柔突然发出癫狂的大笑,她退到燃烧的祖宗牌位前,火舌已经卷上她的裙摆:“赵轩旸!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向新帝邀功?我告诉你——今日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施宁薇陪葬,你难道就不会有片刻心疼吗?”
说罢,她手上架了弩箭,朝向施宁薇的咽喉。
“小心——”赵轩旸朝着施宁薇扑了过去,正好护在了她的身前。
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等二人再看过去的时候,施柔已经逃走了。
轰隆!
惊雷炸响的瞬间,暴雨倾盆而下。
施宁薇被浓烟呛得视线模糊,只觉有人将她打横抱起,熟悉的沉水香气息中,她听见顾玮帛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闭眼,我带你出去。”
——
施宁薇虽然受了伤,可都是皮肉伤,并没有什么大碍。
倒是施老夫人因为吸入了大量的浓烟,一直昏迷不醒,太医诊脉后说老夫人年事已高,这次又伤了肺腑,恐怕需要静养数月才能恢复。
施宁薇守在祖母床前,看着老人苍白的面容,心中满是自责,她轻轻握住老夫人枯瘦的手,低声道:“都怪孙女没能早些察觉施柔的阴谋……”
“世子妃别太自责。”月娘端着汤药进来,安慰,“世子和赵公子负责此次案子,肯定不会让四姑娘逃走的。”
施宁薇点了点头。
月娘又道:“您在老夫人这里守了一夜了,还是先去歇歇吧,这里有奴婢们伺候呢。”
她的话音刚刚落下,落尘便进门来。
落尘犹豫片刻,开口:“世子妃,祠堂损失严重,老夫人却还昏迷不醒,老爷也去上朝了,奴婢们不知该如何是好,特意来请世子妃的示下。”
施宁薇轻轻放下祖母的手,起身时因久坐而眼前发黑。
“祠堂那边先着人清理残垣,但莫要移动祖宗牌位,待雨停后,请白云观的道长来做三日法事。”她扶住床柱定了定神,转向月娘,“去库房取三百两银子,一半用作修缮祠堂,一半抚恤今日受伤的下人。”
她顿了顿,又道:“我也跟你们去祠堂看看。”
施宁薇踏进祠堂院门时,雨水正顺着焦黑的屋檐滴落。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焦糊味,几个小厮正小心翼翼地从灰烬里拣出尚未完全烧毁的祖宗牌位。
“世子妃当心脚下。”月娘扶着她绕过一截断裂的横梁,“方才管家说,在供奉牌位的后头发现了密室,奴婢已经让人封锁了消息,应当不会被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