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玫对上那双苍老而愤怒的如同藏着野兽的双眸,轻声说:“不。”
老爷子气的胸口起伏。
管家上前劝道:“温小姐,你出去吧,别再惹老爷子生气了。”
温玫却道:“我本可以不来的,我也可以让裴遇舟挡在我前面,扫清一切障碍。
我知道他会为我这么做,我也知道他总有一天能做到。
但我不想这样。
我不希望他在我和老爷子之间左右为难,不想让他每次在老宅受了委屈,还要藏起情绪回来见我。”
老爷子沉重的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懂。”
温玫说:“我懂,他是那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人,所以您和其他人就不停的往他这顶王冠上加砝码。
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如果他承受不了了呢?”
老爷子沉声道:“你说了这么多,只不过是想嫁进裴家。
没有阿舟,豪门的女主人对你来说,是永远都够不到的高度。”
温玫轻笑一声:“说实话,我还从没设想过跟他结婚这件事,裴遇舟也没提过。
我想,就算他真的要结婚,也会希望得到您的祝福。”
老爷子的眼神颤了一下。
温玫继续道:“眼下,我只是不想看他因为唯一的亲人受尽折磨。
他跟我说,小时候父母不理他,您会教他外语,教他打球,去看他比赛,帮他完成家庭作业。
他的第一辆车是您送的,现在还在车库里当宝贝一样定时保养。
他院子里那棵红枫树是您送的,今天我没让裴先生砍掉,他很高兴的谢我。
老爷子,我想您心疼他的心只会比我更多,那就……再疼疼他吧,别让他那么难过。”
温玫把筷子摆好,说:“就算真的把我赶走了,裴遇舟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我找回来。
如果我现在死了,他掘地三尺也会把我挖出来。
您最了解他的,这样逼他不会有任何结果,还不如吃完这顿饭,假装被我毒晕了来的快。
说不定他会因为心疼您,跟我冷战几天。”
老爷子气的直喘气,又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一句。
他都被毒晕了,裴遇舟才跟她冷战而已?!
这个不肖子孙!
温玫说:“吃吧,吃完了晕,我可以顺您的心意,去看守所住几天。”
“你……你这个女人,简直是无赖!你从哪里学的这些手段?”
温玫笑着说:“这还用学?我从小也是父母不理的,不过我没有一个疼我的爷爷,我总得自己哄自己。
我经常假装自己被饿晕了,或是毒晕了,快死了,我父母说不定就会紧张的哭一下。
但是每次还没等到他们紧张,我就饿的受不了,自己去吃饭了。
饿肚子太难受了,还是别饿了。”
老爷子倒是不知道温玫的过往,听她这么说,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温玫又道:“裴遇舟很崇拜您,您这么聪明的人,肯定能想明白这件事。
又达不到目的,又委屈自己,还是换个战术比较好。”
老爷子攥住了拐杖:“出去!你出去!”
“好,我出去了。”
温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那道糖醋肉,是裴遇舟做的。”
……
温玫走到楼下,裴遇舟急忙上前。
“爷爷骂你了吧?”
温玫摘下围裙,笑着说:“没有,老人家发脾气就跟小孩是一样的,你还不了解自己的爷爷吗?”
裴遇舟说:“就是因为太了解,才担心你受委屈,可你偏要进去。”
温玫说:“这本来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嘛,而且老爷子一直气的也是我,不让他当面骂骂我,怎么能消气?”
裴遇舟眉心一皱:“还是骂你了!都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