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箱子里装满了珍贵的书籍，其余三个箱子里的东西也是价值不菲。

一箱是精美的绢绸，一箱是茶叶与果脯、坚果，还有一箱是单独给云歌的，有两套风格大气稳重的首饰，还有一个小医箱，一整套鎏金针，长长短短共八十一枚，装在雕花木筒里，里面衬着柔软的小鹿皮。

什么身份受什么礼，如果白鹤明没有高中院案首，靳家也不会送来这么丰厚的年礼。

吴珍娘的眼睛一直盯在那箱绢绸上，手里还提着茶壶，双手举在胸前，像一只盯着一大袋花生的杂毛大松鼠。

朝廷不许非官身的人家穿绸缎，苏州府吴家主营丝绸生意，吴珍娘的娘亲尤秀蔓手里有不少好料子，但苦于没有出身，只敢放在箱子里欣赏，裁几块做个帕子、扇子什么的。

吴珍娘从小到大还没有光明正大穿过丝绸衣服，此刻看着箱子里色彩鲜亮的绸缎，心里痒得像有一群鸡在刨地似的。

她突然想到，等公公考中举人，有了官身，她这个大儿媳就成了官眷，能大摇大摆、昂首挺胸地穿绸缎了！

公公啊公公，您老人家一定要一举高中啊！

“珍娘？”云歌与靳临客气了几句，叫了声大儿媳，没等到回应，斜眼看去，就见吴珍娘一副双眼发光乐呵个不行的傻样。

“……”

还好靳临这会儿正在和白鹤明说话，没注意到吴珍娘的样子。

云歌有些心累，一家长媳蠢萌成这样，以后出去交际，到了正规的大场合，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啊！

云歌不禁开始思考，是培养吴珍娘的难度大，还是直接跳过她等十年后霄英娶媳妇的难度大。

“珍娘，你去看看饭怎么样了。”云歌加重几分语气，总算是把正幻想自己穿着绫罗裙子转圈的吴珍娘唤回了神。

糟糕！婆婆好像心情不好了。吴珍娘的直觉在这个时候非常敏锐，也顾不上绸缎了，赶紧拎着茶壶跑了出去。

到了厨房，谦川从镇上买回了羊肉和羊骨，吴珍娘一边绘声绘色地和锦棠、蒋桂花描述靳家的年礼，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食材。

听着吴珍娘花里胡哨的描述，连蒋桂花眼中都亮了起来，她想得和吴珍娘又不一样，她是有两个小女儿的人，婆婆以前不喜欢女娃，现在却疼爱孙女得很，那么多漂亮料子，纯宜和纯宁以后有福了！

锦棠把白萝卜洗干净后切成片，加进沸腾的柴火大锅里，不明白地问，“咱们家眼下还不能穿绸缎吧，为什么那位靳将军现在就送这份礼？”

是啊，为什么？吴珍娘卡壳了。

蒋桂花说道，“绸缎放个一年半载又不会坏，靳家这是在绕着弯祝爹早日高中。中了举人，就能穿绸缎了，送礼也要讨彩头。”

吴珍娘听了，是这么回事，抿了下嘴屁股一扭去炒菜了。

老二家的好聪明，是不是娘生她的时候没多吃核桃，凭什么她就没那么聪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