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
池臻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瞬,他面上表情不变,只是继续拨弄着碗里的烤肉,等着夏爱的下言。
“姐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报仇?”波波尔嘴里塞满了牛肉,他捧着碗,红眼睛奇怪地往夏爱身上看。
陡然插入的话题让周遭的气氛都有些沉闷,阿瑟蹲坐在竖起的巨石上,他闻言嗤笑一声,里面讽刺之意露出。
夏爱没有理睬波波尔,她视线直勾勾地盯向池臻,直截了当道:“吃吃,这里的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去把赛斯蒂尔引过来。”
池臻:“……”
“姐,我想你高估我了。你之前也说了,赛斯蒂尔如今对我丧失兴趣,最近冷淡得很,我可没把握把他引过来。”
池臻停住动作:“而且你之前和我说过报仇的事儿?我怎么没印象?”
“没印象……呵,吃吃,你连你自己的同伴是怎么死的都没印象?”夏爱语调骤冷。
“天堂的刑场上,那些十字架上的钉着的尸体,都是赛斯蒂尔曾经屠杀的恶魔。以后……他也会这么对待我们。”
池臻觉得夏爱在自我催眠:“姐,这都是你自己乱想出来的结果吧?赛斯蒂尔现在还在赎罪期,可不会轻易杀戮。”
“就算没有他,也会有其余的天使!”夏爱眉间露出狠意,“吃吃,天上的神可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现在,去把赛斯蒂尔引过来!”
她语气中威胁的意味太过明显,池臻在原地默了几秒,见夏爱和阿瑟已经挑好位置,在无形中将他围在了中央。
他面不改色:“怎么引?我没有联系他的方式。”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夏爱说着,伸手将旁边的波波尔拖了过来,“把银杏叶交出来。”
赛斯蒂尔在他们每一次外出时都会给波波尔一片银杏叶来追踪情况,这一次不出意外也是如此。
波波尔有些害怕,他坐在烤肉的器具旁,闻言往山洞里面退了两步:“姐姐,银杏叶是危急的时候才能用的,叔叔之前告诉过我,不能瞎用,你们这样会惹他生气的……”
他还没说完,阿瑟便跳下巨石,大步走近。
“你哪那么多废话?让你给你就给,姐姐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吗?”阿瑟揪住波波尔的衣领,他把他拎着悬到半空,直接伸手从他口袋里面把银杏叶拿了出来。
“姐姐,给。”阿瑟拿完东西就把波波尔扔到一边,波波尔在地上滚了两圈,他头砸到旁边的石壁,顿时鼻尖泛酸。
“那是叔叔给我的!呜呜,那是叔叔给我的……”波波尔从地上爬起来,他脸上灰蒙蒙地一片,眼泪和鼻涕混着往下流,“你们抢我的东西,抢我的东西!”
“给我闭嘴。”夏爱冷眼瞪向波波尔,“再让我听到你的哭声,我把你舌头拔了。”
波波尔无疑有些畏惧夏爱,他啜泣几声,捂住自己的嘴,走到了池臻的身边小声地抽泣。
池臻单手将他往身后按了按,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小孩的身形:“波波尔,别怕,没事。”
波波尔哭得脸颊滚烫,他紧紧攥住池臻的衣角,用他的衣衫擦了擦鼻涕。
池臻:“……”
他看着前方,眉头一点一点拧紧了。
混着丝丝神力的银杏叶在空中飘落,夏爱手掌打开,将东西握入掌心。
“只要将魔力注入银杏叶中,赛斯蒂尔便会有所感知。”夏爱抬起眼眸,“你把你的血滴进去。”
从悬崖下呼啸而来的冷风凛冽,池臻坐在山洞里侧,身影已经融入了这包围的黑暗当中。
夏爱如此坚持要让池臻动手,毫不松懈,像是要盯着池臻完成某种仪式。
“姐,你真要这样?”池臻意味不明道,“一会儿赛斯蒂尔来了,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这个东西给你。”夏爱将一管装着不明黄色液体的针管扔给了池臻,她淡声道,“一会儿他来了,你看着办。”
那个针管不重,落在池臻脚边时带起了一点异样的尘埃。
池臻伸手将它拿起来,他闻不出针管当中黄色液体的味道,只是在这短短的几秒内,他恍然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玩笑
——池臻在无形当中取代了原文中安格里的位置,如今,他们在逼迫池臻去做书中安格里尚未完成的事情。
池臻指节苍白,他握住手里的针管,抬眸看向前方。
阿瑟和夏爱都站在他的面前,这个洞口就在悬崖边上,底下是万丈深渊和无数食肉蝙蝠。这对池臻一个没有骨翼的恶魔来说……已经是无路可退的最终处。
“行,我去。”池臻站起身,他将针管收起来,走到了前方。
那片银杏叶就在夏爱掌心之中,池臻面无表情地咬破了自己指尖的一点皮肉,将猩红的血珠滴入了银杏叶当中。
在血液落到银杏叶表面的一瞬,那上面的纯金神力颤抖,泛起波澜。
夏爱低眸看着那滴血慢慢消失融合在银杏叶的表层,她红瞳中异色敛下,阴霾渐浓。
池臻咬完手指之后便准备回原来的位置坐着,夏爱看着他往回走的身影,她指尖微动,突然间魔力发散,它们缠绕住池臻,将他整个恶魔往悬崖那边扔下。
“哥哥!”
池臻脚步踉跄,他在感知到身后魔力的片刻便转身躲避,反手割断了朝他袭涌而来的魔力。
“夏爱,你什么意思?”池臻退到石窟的墙壁旁,脚下的沙石堆积,已有一些被狂风卷着落入底下,坠入万丈深渊。
“看来你的等级的确提高了很多,我还以为你躲不掉呢。”夏爱拍了拍手掌,她走近过来,道,“介不介意我在你身上下个咒?姐姐总觉得你不太可信。”
池臻眯起眼眸:“我也觉得你不可信,你怎么不让我也在你身上下个咒?”
“别和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现在的意思……是不愿意?”夏爱有些头疼。
“我让你去死,你愿不愿意?”池臻冷眼看着她,“利用完了我就扔,夏爱,你今天就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吧?”
夏爱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她眼里不知为何有了犹豫和怜悯,但也不过几秒的时间,便从她眸中消散殆尽。
“不是我容不下你。”夏爱仰起头,她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眼神逐渐犀利。
黑红的骨翼骤然张开,夏爱身上竖起无数魔刃,径直朝池臻杀了过去。
“是神容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