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巫连的声音变得愈来愈小,最终归于沉寂。
和刚刚相比,他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
但这句话搭配全身被浸透的寒冷,让红鸮反倒稍微清醒了些,
她愣了一愣,旋即没有再多余的思考,默默地抽出腿坐起,用仅剩的左臂小心翼翼地将昏死过去的巫连揽在怀里,紧接着艰难地用腿把他抬起,勉强单手抱住了自己的主人。
随后,沿着地图上的标示,她抿着嘴,一步一个踉跄地走入雨幕。
走到二段区边缘、抵达缓冲区的道路,红鸮不知道有多远,
她只记得,当时状态正常的他们深入这里,用的时间同样不短。
红鸮只是抱着巫连一步又一步走着,在逐渐无情的雨势中艰难前行,
每走一会儿,她就会尽可能温和又带着担心地开口喊一下巫连,试图让他保持清醒。
一开始巫连还会口齿不清地含糊答应,而越往后他的声音就越弱,直到逐渐转为低沉的闷哼。
他的四肢毫无力气地悬挂着,随着红鸮的步伐轻微摇晃,雨水混杂着血水从指尖滴落,仿佛一个失去生气的木偶。
心急如焚的红鸮明白拖不得,继续抱着巫连、抱着自己的主人加快脚步走在雨幕里,靴子浸着水在逐渐泥泞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浅脚印,
没有来自巫连的指挥,几乎是仅凭着本能,她就是这么做了。
“亲爱的?还醒着吗?”
过了约莫十分钟,红鸮稍微减慢了步伐,继续下意识地问道。
“”
巫连这次连闷哼的声音都没有了,只有轻弱的呼吸声作回答,她甚至不太能确定那是他的呼吸声还是风声。
雨势进一步加大,很快,红鸮便意识到了另一个严重的问题:
从自己主人身上的风衣下摆流下的雨水颜色似乎有些不对。
她有些绝望地看着那混杂着雨水的血水流下,直到清楚地确认那扎眼的猩红。
她这才反应过来,并突然想狠狠地给自己一记耳光。
怎么办?怎么办?!
她根本就不知道巫连以这种状态流了多少的血。
茫然地抬头,四下扫视着,被血污模糊的视线透过打湿的银色刘海,红鸮似乎勉强看到远处有一块横亘在低矮崖壁当中的巨石,也许那下面足够用以暂歇。
红鸮连忙调转方向,抱着巫连朝那块巨石走去,但就在这时,一股无力感突然浮现在她始终剧痛着的左臂。
她愣了一下,但无心思考其中的缘由,继续抬脚向前走。
“咔嚓~!”
一道轻微的骨裂声响忽然从自己的左臂传来,这回红鸮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蹲下,自己的左臂便先一步咔嚓折断。
之前被劈断一部分的臂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和持久的拉扯,在这一刻彻底断掉,
同时,被左臂抱着的巫连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顿时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阵泥水。
“啊啊!!”
红鸮惊慌错愕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无暇去看自己掉在地上的残肢,更顾不上那股钻心的疼痛,
她只是发狂般凑近巫连,用下巴和左肩抵住他的身子将其翻过来正面朝天,颤抖着用脸颊蹭掉自己主人脸上的泥水,生怕他被呛到。
“亲爱的!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