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翰今天很开心,仁慈的领主不忘在平安夜给他们带来食物,所以在祈祷时他也并不只向远古三贤,顺便还把仁慈的费利克斯先生给算上了。
尽管只是一块肉干,但是小约翰带回家之后还是把肉干剁碎了,放到锅里配合上一些豆子煮了一锅肉汤。
他把更多的肉夹到碗里,把这一份给他的让母亲送了过去,小约翰自己则只是馋了馋肉味的汤配合上黑麦面包。
“妈妈!”小约翰声音提高了几度,他制止了老母亲把肉夹到自己碗里的动作,“近卫队有发肉的,虽然我只是一个候选成员,就在明天,我会把肉拿回来。”
“别担心我。”他最后补充道,然后又在他母亲跟前双手合十的祈祷起来,“祈愿领主安康,为了我母亲,和那些快被苦难折磨到破碎的人,主啊…”
小约翰的母亲也加入了进来,他们在黑黑的屋子里低低的诵念,然后又是一阵抽泣,是他妈妈哭了。
哦,可怜的女人啊!苦难没有能让她哭泣,反而是突如其来的一点幸福感让她抽泣不能自已。
小约翰手足无措的抱着他妈妈,夜里的这一幕也许只是一个缩影,奈特谢德不会看到,因为他把自己站得太高。
当小约翰正在祈祷的时候,奈特谢德已经开始收拾衣服和行李,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再拖了。
那份名单拿在手里头让他觉得烫手,像是随时会引起火焰那样也把他点燃,他把更多的事情交代给弗雷德了,教会出身的弗雷德让他更能够信任。
至于老约克姆,旁敲侧击之下他的职业已经暴露无遗,那是妥妥的悍匪强盗,这种人留在农场里奈特谢德总觉得不安全,正好这会儿他回辛蒙德州首府也是要带个帮手的。
于是他带上了弓箭熟练的老肖恩,那个近人卫队当中的一位猛将,还有就是老约克姆,年纪虽然不小了,但是战斗力仍很惊人。
这回回去要想计划实行成功,肯定是要借助原主的草药学导师雷文克洛的力量的,可问题是他来的时候继承的记忆是零碎的,关于这位草药学导师的记忆几乎没有什么内容。
唯一知道的几点重要内容就是——雷文克洛导师是一个年龄接近五十岁的人,贵族出身,草药学本来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平民阶层很难触及到这样的学问。
神秘…
对的,这位草药学导师还有一点神秘…
闭上眼睛,奈特谢德提炼着脑中那些零碎的有用信息。
苍白的面庞,犹如失血过多的人,明明已经年龄接近四十岁,但是模样却仿佛才三十岁出头,甚至二十多岁末尾。
深卡其色西服,大地色系的斗篷,右眼上戴着一片单片眼镜,碎发背头,无须。
任职辛蒙德州首府大学的草药学系导师,享有高级职称教授头衔,很少有人在雷文克洛导师这个年纪达到如此成就。
被称之为神赋天才,百年之内不可思议的草药学大师,整个辛蒙德州上层圈当中享有盛名。
有着继承自落魄祖父的爵位,他几乎是很多贵妇们的梦中情人,但为人孤僻,几乎如幽灵般独来独往。
原主成为草药学导师雷文克洛的学徒是因为一封推荐信,那会儿雷文克洛还不像这般出名。
至于推荐信则完全没有署名,根据记忆…原主身边还有一个侍者管家,一切都是由这位管家安排好的。
从那之后这位管家就消失不见了。
当老肖恩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奈特谢德已经把短管燧发枪挂在了腰间。
“马车准备好了,但是我们要连夜赶路吗?”老肖恩担忧的看着天外的夜色,这会儿虽然已经快黎明了,但是天也仍然是黑着的。
而且夜里一些动物会出来觅食的,甚至还有可能碰到野民。
“我没那么多时间了,老肖恩。”奈特谢德的皮靴落在地面上发出脆响,他已经三步并作两步的向外面走了。
他要离开施里芬农场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埃德加自然是不知道的,奈特谢德时刻都在防着他。
老管家康纳森的事使得农场当中有些人心浮动,一些人在故意散布谣言说他奈特谢德正在打压这些旧派,并且试图把他们全部干掉,整顿权力。
埃德加得活着,并且站在权力中心。至少这会儿必须得活着。
顶着外面的风雪和夜色,奈特谢德已经骑着马匆忙的来到了农场边缘,时刻飘散的雪花为他遮掩住了马蹄的痕迹。
这里,一辆马车已经在那里停着了,伴随着暗哨打开城门,马车顶着夜色离开了施里芬农场向着东南方向而去,在深沉夜色当中很快消失不见。
马车轮疯狂滚动发出响声,奈特谢德坐在马车里围着铜火盆正在烤火,火盆里几块木炭正在暗火燃烧着。
这趟行程奈特谢德只带上了两个人,弗雷德和老肖恩。
带走的人太多农场当中该不稳定了,尤其是那个埃德加。
奈特谢德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来了那件指北针,打开罗盘的表壳,指针正漫无目的的转着。
这是那天雨夜当中,碰到的那个很神秘的老人所赠予的。
“心之所想…看上去可不太准啊。”奈特谢德嗤笑一声,然而那只是忽然间那指针有了反应,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旋转,而是径直指着东南方向。
无论奈特谢德怎样旋转手中的罗盘,指针都指着那里。
我勒个乖乖…
奈特谢德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试探式的想到,并且询问:“如何归家?”
指针又一次开始循环打转起来,东南西北指了一遍,上面一圈圈的罗盘开始转动,字母拼成一句话。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愚蠢的失乡人——】
奈特谢德挑挑眉,这是一件类似于讨伐者之戒的东西吗?里面也有一个灵?
那么那天那个老头身份显而易见了——传说中的巫师。
这种事情似乎并不罕见,在西大陆很多贵族阶级,一些富有一点的小商人或者是学者都知道巫师的存在。
只是他们很难碰见巫师,似乎这些人生性高傲,离群索居。
同样是平安夜的夜晚,小镇民政官杰拉福先生睡眠得并不平静,梦中偶有惊扰,让他难眠。
作为小镇民政官,可杰拉福先生的舍内设施却相当简约,床边挂着一盏煤油灯,床棚下杰拉福老先生安静的躺在床上,语气像是在梦中低语。
“别人惧怕你们,我可不…我亲爱的怀亚特离我而去了,你们当中总要有些人陪葬。”
夜里,黑暗的阴影蠕动着触碰到了门楣,然而触之即回,仿佛触碰到的并非普通的门板,而是滚烫的烙铁。
漆黑之中发出细碎的言语,那绝非是人类的声带结构所能发出的,犹如千足虫爬行时细碎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