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敢。”江行简病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声轻笑,温润的声音是毫无掩饰的轻蔑,“这世间难道还有你李长策做不出来的事吗?”
“弑父杀兄,夺妻争权,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你不敢的?”
他缓缓站起来,逼近那剑尖,平静之下,眼底涌起淡淡的猩红。
李长策冷笑,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怒意,忽地漫不经心的收回软剑。
指节分明的手背暴起青筋,却在触及腰间香囊时倏然放轻力道,好整以暇道,“可就是这样的我,得到了你最在乎的女人。”
“卿卿爱我,甘之如饴,你又有什么呢?”
他惯会捅刀子的,知道对方哪里最痛,踩哪里。
他清俊迫人的脸上,线条凌厉的下颌,却笑容卑劣,言语讥讽。
江行简目光落在那丑的不成型的香囊,一瞧便知出自谁手。
他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攥紧,下颔紧绷着,清瘦挺拔的身形竟有些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李长策漆黑的眸子,迅速的抓到这一丝动作,心底的快意缓缓漫延。
终究还是他赢了!
“是吗?能否白头偕老,尚未可知,阿弟莫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棠棠虽天真烂漫,倒还不至于分辨不了是非,是人是鬼,我信她终有一天能认清。”
江行简话音刚落,李长策剑眉乍拧,意有抽刀杀人之态。
廊檐外宫铃阵阵,门口突然响起少女绵软偏甜的声音,彻底打破这一僵局。
“夫君,你在吗?”
沈清棠强压下心口上的惊惶,侧头看向四周埋头朝她行礼的宫人。
“你们不是说侯爷在里面吗?为何敲门不应?”
张姑姑张了张嘴,眼底满是受不住的错愕,这女子怎么在外面?不该是在里面吗?
正当她要说点什么,门忽然被人拉开。
李长策迈步出来,一把搂住了沈清棠,蹭了蹭她的脸道,“我来找阿兄商议点事,你怎么忽然来了?”
“我,我……”
她一时之间脑子还沉浸在他们两人见面会不会干架的想象里,抽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我找不到你,四处打听才知道你在这。”
张姑姑看着俩人甜蜜的搂在一块,知道这件事办砸了,眼下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退下。
正当她想说什么,李长策牵着沈清棠的手路过她身边,那冷眼刀子,如实质般击中她心窝,吓得身躯一震。
二人匆匆出了宫门,李长策先让沈清棠坐上马车等着。
铭光跟在身后,低声道,“回侯爷,查清楚了,那张姑姑是领了东宫那边的令办得差事。”
“相干之人都处理了,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夜中,青年玄色衣摆翻飞,透着一股寒冷的肃杀之意。
“另外,”他一字一顿道,“随意挑一处东宫之地,放火烧了。”
“是。”铭光领命,又退至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棠靠在车内,将今晚的事情理了又理,幸好她溜得快,在李长策来之前跳窗走了,又故意绕了小路在人少的回廊里躲了一会,算了算时间才回的芙蓉阁楼。
结果没等到李长策从听雨轩回来,又想到他们兄弟二人势如水火,万一打起来,江行简那身板又遭不住,要是死了,不得算在她头上嘛,思及此,她又假装无事,匆匆忙忙的去了听雨轩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