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好衣服,宋知微急匆匆赶到静悠阁。
陆砚初没有把事情闹大,只让钟平把宋知微叫了来。
男人坐在床榻上,满脸都是汗,因为忍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可见咬的多用力。
“如何?让我先看看腿。”宋知微伸手就要去掀陆砚初的被子,被陆砚初挥开了。
“你去将玄清神医请来!”
宋知微收回被拍疼的手,“若不是大问题,还是不要劳烦神医的好。”
“你懂什么?”陆砚初低吼,“让你去,你就去,莫在这里废话!”
莲心就看不惯陆砚初对宋知微这般颐指气使的嚣张,她家夫人是他的妻子,又不是他的仆人!
可她又不想给宋知微增添麻烦,只好咬唇忍耐。
“去不了。”宋知微语气幽幽,“玄清神医出城寻药去了,此时城门已关,我无法出城。”
陆砚初一窒,几乎压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是个极能忍耐的人,若非双腿疼痒不止,是不会大晚上的非要将玄清神医叫来。
宋知微看见豆大的汗珠从陆砚初额角滑落,浅色衣襟上晕开一朵朵的暗色湿痕。
深吸一口气,到底有些不忍。
“神医交代过我一些注意事项,也说了应对之法,我先帮你看看不适处,好对症下药。”
“不用。”陆砚初冷冷拒绝,“你一介无知妇人,哪懂的高深医理,周虎,去请太医。”
周虎领命,立即去太医院请人。
宋知微无声笑了,是对自己的嘲笑。
“既如此,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陆砚初目光沉沉,望着宋知微离去的背影,很不是滋味。
如今……对他这般不在意了?
陆砚初想起以前,但凡他有点不舒服,宋知微都会衣不解带的守在一旁。
呵。
这才是宋知微的真面目吧?
什么报恩?冲喜?
都是假的。
她盯上的,自始至终都是平南侯夫人这个位置。
她虽是嫡女,但生母早亡,多年不养在宋将军身旁,父女亲情寡淡。
世人谁不想攀高枝,她不过是借着赤岭山救命之恩的由头,好顺理成章嫁入陆家,不仅没有攀龙附凤的坏名声,反而落了个知恩图报的大义。
此等深沉心机,叫人不耻!
回到房中,宋知微一口气喝了两杯水,才压住心头的火。
荷香犹犹豫豫的道:“今日晚膳,侯爷饮了酒水,估计就是这个原因,才会生了红疹。”
“我知道。”宋知微冷声,“我在他房里闻见了酒味。”
即便那酒味极淡,宋知微还是闻见了。
这也是她没有留下的原因。
无论是作为大夫,还是妻子,见到夫君不听劝告,执意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她都是很恼怒和无奈的。
“是郡主带来的果子酒,说是酒味极淡,果味很浓,三小姐和四小姐还有老夫人都饮了,没甚大事,侯爷便也喝了一小杯。”
荷香替宋知微重新倒上一杯茶,“夫人莫急,应该没什么事。”
“我不急。”宋知微长长吐了口气,“我累了,睡吧。”
她有什么好着急的?
有腿疾的人又不是她,不谨遵医嘱的人也不是她。
只是躺在床上,宋知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到底胸口堵着一团气,怎么也纾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