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知道你说的话很过分?我还以为你这种人是永远不会有这种自觉的呢。”
涂桦把坐垫拿出来,反正连衣柜都拿出来了,也不差这一个。
坐垫扔到地上,她挪屁股坐了上去,顺便把瓦罐里的金翅雀也放出来。
它扑腾扑腾飞出来,状似无意般大力扇了两下林启东的脸,而后落到涂桦的肩上。
涂桦伸手护住小鸟,笑得十分开心。
“你也知道他对我说话不礼貌啊?”
被扇了两下的林启东动了动电力十足的手指,这死鸟,真会找靠山。
他撕开身上包裹的锡纸,揉成一团,手心捏得泛白,“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你不是废物,是有一些优点,排除你的懒惰,贪吃,软弱……”
涂桦越听越不对劲,“喂,夸就单纯夸,不要夹带私货。”
“排除这些。”他扭过头,语气别扭,声音小了些,“你勉强还算一个……不错的人。”
虽然是夸奖,但听着怎么那么不舒服。
涂桦把肩头的金翅雀接到手上,拉开它金黄色的翅膀,她想看看这只小鸟是不是浑身都是金黄色,一根杂毛都没有。
“什么叫勉强,我本来就是个不错的人,你这个人真是,不诋毁人好像不会说话似的。”
林启东肌肉紧绷,身体微微向前倾,紧紧盯着她,似乎想得到什么确切答案:
“所以,对我那么不满,为什么要耗费异能救我?看着我死或者把我抛弃在原地,不是更好?
反正你也说过,我不是不可替代,只要我死了或者重伤,领主自然会派一个新的,或许是一个愿意对你阿谀奉承的人,或者还会让你哥哥回来,不是正合你意?”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我亏了。”
涂桦眼眸一弯,打趣道:“要不你再让马蜂叮一次,这次我绝对不救你。”
“云画意!说正经的,为什么救我?”
你是不是想泡我?
林启东涨红了脸,他的自尊和羞耻心让他终究没说出后面的话。
“你真的那么在意这件事?”
涂桦把金翅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看到一根杂毛,反倒是金翅雀矜持起来,不愿意让她看了。她定下心神看着林启东,启唇道:
“因为我可怜桑珂,我怕她没了舅舅,也可怜你。”
“可…可怜我?”林启东突然僵住,他仿佛被踩到尾巴,恶声恶气道:“真可笑,你一个低等级异能者竟然可怜我这个高等级异能者,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末日后一手把桑珂拉扯大,这几年间又以一己之力支撑整个家族十几个人的日常开销。”涂桦瞟了一眼林启东,慢悠悠道:“不容易吧?”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她果然关注他。
林启东心尖被羽毛拂过,眉头微动,手指紧紧攥住锡纸团,“难道是魏队告诉你的?不可能,魏队根本不关心这些。是桑珂告诉你的,对不对?”
“别关心是谁告诉我的,反正这就是我的答案。”
看原着的时候,涂桦就觉得林启东挺孤立无援的,本来是无异能者,硬是靠自己的努力觉醒了异能。
天赋不好,就以百倍的汗水赶上甚至超过那些天赋异禀的异能者。
家族里虽然几乎都是当兵的,但除了他,就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外甥女觉醒了异能,末日之初,也是他把桑珂从丧尸堆里救出来的,受姐姐临终所托,逃亡路上多次遭遇断粮,也从来没把五岁的桑珂落下。
后来逃到朱雀基地,顶着巨大的压力不停地接任务,养活那么多人,最后还在一场任务中惨烈牺牲。
“桦姐,桦姐,我找到了!”
涂桦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你外甥女救你来了。”
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手里揣着一捧草,从远处兴奋地飞奔过来,脸上似乎划过晶莹的泪珠。
“我舅舅有救了,你快看看,这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