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佤邦(中)
康庆苗又说道:“我还是不放心孟云那里,这样,既然是奇袭,人马就不能太多,我从三个团中抽调出一千精锐,两百斤的火炮也不能携带了,只带上一百斤重的迫击炮和短管火炮就是了”
“这样的话两个人了就能抬着快速行走,然后每人携带十日的干粮就行了,这支奇袭军队就由你带领,你有没有信心?”
拿破仑显然兴奋起来。
“我当然愿意,不过临走前我建议联络一下昆明的密探,看清军有多少已经进入了云南”
没多久,他们就与昆明方面联系上了。
“腾越厅派出了以土司杨文定为首的一千五百人马,他们的目标也是蜡戍!”
康庆苗说道:“很显然,永昌府的土司兵是扑向老街的,而普洱府的土司兵是开往景栋的,难道是蜡戍的佤邦已经投靠了满清?”
拿破仑说道:“不管了,我明日一早就带领人马北上!”
蜡戍。
一场豪雨过后,空气分外清新。
孟云修建四座新城后,除了东枝依旧是夏都,其余三座都称为卫城。
卫城衙署。
缅人统领、孟云亲卫出身的守将波色丁正在与两个人聊着。
按照缅人的习惯,名字第一个字象征着他的身份,波,也就是将军的意思,色丁则是第九的意思,连起来就是九将军,波色丁年约三十,瘦小精干。
一人则是当地部族首领打扮,右耳串着银耳环,年约四十上下,正是蜡戍当地的佤邦首领杜文英!
一人则是清人打扮,看起来还是一个武将,不过并没有留辫子,只是穿了一套清军的军服罢了。
此人就是腾越厅最大的景颇土司杨文定,时下他就是腾越厅的最高行政长官,当然了,他的正式官职叫同知。
三人所聊的重点自然离不开当前掸邦高原的形势。
只见波色丁说道:“时下也就是南路的侵略军最快,已经打到东枝了,不过东枝城有两万大军,加上城墙高大坚固,孟红又是我国名将,就凭特鲁琴人区区一个旅就想拿下来?”
“今日距离特鲁琴人抵达东枝城下已经十日了,他们至今在城下一筹莫展”
城里的变故,山地旅挫败孟云援军这样的讯息他自然不会透露给两人。
杜文英说道:“由于南路已经被特鲁琴人打通,就怕暹罗狗的大军赶到后加强攻势,要知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每一路都有两三万人马”
“他们的统领是陈兰伯,手中也有一万人,而他的目标显然也是东枝城”
“咳咳”,眼见波色丁就要发作,作为客人的杨文定赶紧打圆场,“东枝城城外有城,方圆百里之内还有孟拱将军的私兵,就算陈兰伯带着四万大军抵达了,想要拿下此城没有一个月是无法办到的”
“一个月,他们带了一个月的粮草了吗?而贵军之前就在大城附近坚壁清野了,他们在乡下也弄不了许多粮草,眼下掸邦大雨连绵,久攻不下之后他们只有撤兵一途”
一席话让波色丁眉开眼笑,不过杨文定还是说道:“就怕围困东枝城的大军见久攻不下,便想从孟榜北上攻击蜡戍”
“哈哈哈”,波色丁不禁大笑,“从东枝城前来蜡戍,沿途都是山高林密,更兼多日大雨,仅有的道路恐怕多半也毁了,路途也有两三百里,沿途还有各部不断袭扰,就算他们勉强过来了,也是疲惫之师,又有何惧?”
三人又聊了一阵,杨文定、杜文英就离开了。
得知暹罗大军进入掸邦高原后,波色丁便将城内的五千佤邦军队派到了城外另立一营,自然是希望与城堡互成掎角之势,当然了,面对如此形势,如果城里的佤邦人反水了,城堡就会不战而下了。
波色丁这么做也是未雨绸缪。
而杨文定带领的一千五百云南土司兵抵达后,他倒是没有让其驻扎在城外,而是让其与自己一起守城,他显然是知道的,杜文英可以反水,但杨文定绝对不会反水。
不过,他虽然是孟云手下大将,政治头脑显然不够,他的这一举动肯定得罪了杜文英,原本是掸邦高原不多的对孟云忠心耿耿的部族时下显然有了不满之心。
杨文定老于世故,当他与杜文英一起走出去,见到对方脸色时便明白了一切。
“老杜,今晚到我的营寨去,你我一醉方休”
此时,云南境内输送给缅甸的最大宗物资就是美酒了,杜文英原本准备意兴索然地返回自己的大营时,听到杨文定这么说便暗忖:“缅人不信任我,还将我赶出城外,美其名曰‘掎角之势’”
“纵观整个山地,也就是我佤邦向着他们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对待自己!”
佤邦之所以向着缅甸人,那是因为上次清缅战争时期,缅人也曾救了他们,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眼下却与清廷成了盟友。
两人都说着云南官话,交流无碍,而杜文英也颇为嗜酒,见他这么说,又想到,“管他呢,危险真的来了,我大不了上山去”
他倒是一个痛快人,接受杨文定的邀请后,连自己的营寨也没回,只派亲卫回去说他今晚多半不会回去了。
夜幕夜幕很快降临了。
杨文定、杜文英两人的营寨都在城外的山寨上,佤邦之人类似云南的土司寨子,都喜欢建在山上,有一座营寨原本就是杜文英的,而另外一座寨子也是另外一座佤邦首领的,还是杜文英出面让其让出来的。
杜文英手下有五千人,山寨上显然住不下,不过,就好像金川土司寨一样,区区一座小山他们完全将其当成了一座堡垒,山顶是土司的大寨,山腰也是木寨处处,山下围着一圈木寨。
杜文英是佤邦大酋,占据的山体自然很大,而另外那位酋长占据的山体则小一些,正好适合杨文定一千五百人土司兵驻扎。
两座山寨距离蜡戍城的距离都在五里左右,三地大致呈三角形,两人都有马,当下就骑上马慢慢向山寨驶去。
两人倒是一见如故,在山寨里开怀畅饮,山顶的灯光到半夜也没消失。
说是山寨,从地面往上也就两百多米,这里不同杜文英的山寨,那里是佤邦人以前的中心,佤邦内也分出了很多势力,这座山寨就是其中之一,只有山顶上、山脚下有营寨。
山脚下的营寨靠近外面的地方设有土坯墙,将整座小山环绕起来了,有些类似于福建的客家土围子。
当然了,杜文英自己的土围子规模更大。
子夜,杜文英终究有些抵不住了,他迷迷瞪瞪地说道:“杨道台,今日不行了,我要回去了”
清廷在以前土司的辖区也设置了州府,边境处的名字却叫“厅”,实际上还是州府一级,最高行政长官也叫道台。
杨文定说道:“这么晚了,就在这里将就一夜吧”
他的意思是,这里距离蜡戍新城有五里,距离杜文英的大寨却有十里,黑黢黢的如何走得路?
杜文英想要拒绝,挣扎着要起身,没想到刚一站起来便跌倒了,杨文定一见便道:“你这是何苦,来人,服侍杜大人下去歇息”
杜文英沉沉睡下了,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将他惊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