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邀月捏紧了背在身后的糖人。
这玩意儿拿出来,还不笑掉沈阔的大牙?
“我我其实不知道今日是贺兰将军的生辰。”
贺兰枭和缓道:“无妨。你能来,我已然十分欢喜。”
沈阔不服气道:“兄长你偏心眼儿未免也偏得太明显了些吧?”
“小开诚,你这也要比?”卢老夫人笑道:“你兄长不向着心上人,难道向着你啊?你跟你兄长过一辈子?你给你兄长生儿育女啊?”
卫邀月一下子吓结巴,慌忙摆着双手:“不不不”
她忘了,手里还攥着那糖人呢。
此时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卢老夫人一把握住了卫邀月的手腕,道:“哎哟,这不是带了礼物的吗?”
卫邀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人的礼物再差,也是值钱的物件。而她这个小糖人,不仅不值钱,还丑。
可是事已至此,她做都做了,不送出去岂不是白忙活。
卫邀月厚着脸皮将糖人递到贺兰枭面前,小声道:“贺兰将军,祝你生日快乐。”
贺兰枭毫不犹疑地将糖人接过来,仔细地端详着道:“这是枭鸟?”
卫邀月都没指望他能看出来这是鸟,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就能答出这是枭。
卫邀月道:“呃嗯。这是我在长安街的摊子上自己亲手做的。做得不好,还望贺兰将军莫要嫌弃。”
“不嫌弃,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沈阔笑得快要背过气去:“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卫娘子管这个叫枭鸟?您是没见过鸟吗?这不是一只没毛的鸡吗?”
沈阔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拿那糖人。
贺兰枭一巴掌给他把手扇到了一边去:“滚。”
卫邀月微微垂着脑袋:“我身上实在没有更多的钱了。”
贺兰枭眸子一亮:“你是说,你用了全身的银钱,给我买了生辰礼?”
卫邀月:“呃嗯。是有些寒酸,不过日后我会努力挣钱,下个生辰,我定给你买更好的!”
贺兰枭的两眼简直是在发光:“你是说,以后的生辰,你还会给我过?”
一桌的人都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呢,卫邀月都有点脸红了,岔开话题道:“那那个,什么时候开饭,我都饿了。”
门外,方申提着两坛酒快步跑进来:“等等我们,等等我们。”
沈阔往后看了一眼:“你们?”
刚问完,芙蕖也跟了进来。
方申道:“我去李大娘那里讨酒,路上正好遇到在郊外练箭归来的芙蕖娘子,我看着到了饭点了,反正也都是熟人,便请她一起来了。”
沈阔眉开眼笑:“就是就是,请得好,小方申,加鸡腿。”
卢老夫人十分高兴,举杯道:“好啊,热闹。这将军府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扶光啊,你终于算是活出个人样来了。”
大家举起酒杯,齐道:“贺兰将军,生辰快乐。”
贺兰枭的嘴角不经意地勾起,痛快地饮下一整杯。
卫邀月替他感到高兴。
这应该是他过的最像样的一个生辰了吧。
有家人,有朋友。重要的日子里,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也不用刻意忽略自己的生辰。
如果说,书中的那个大反派贺兰枭,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他的生命中,不曾有过这样一幕的温存。
那么,至少眼前的这个贺兰枭,是鲜活的、柔软的。他会因为一个糖人而惊喜,也会因为亲友的祝福而露出微笑。
今晚,仅仅这一个晚上,卫邀月决定相信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