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朱行首没有遮掩她的名字,臣查了一下,其父朱敬德,原是都水监监丞。年初的时候,与之前的判事一同下的狱,因贪墨数额巨大,判了流放,家人籍没。她在教坊司待了几个月,仙乐楼东家欣赏她的琴技,找路子把她带了出去……”
“监丞?”楚翎打断他,“也就是说,跟张传泽是同僚?”
“对。”蒋士俊回道,“高大人的卷宗里写得清楚,朱敬德是第一批被告发的水务官。”
“朱敬德人呢?流放去了何处?”
“死了,路上没熬过去。”
“……”楚翎若有所思,“一个两个都死了,叫人不得不起疑啊!”
蒋士俊称是:“朱张二人在都水监多年,且都是世代从事这一行,可以说,他们是真正了解修河的人。”
都水监判事职务不低,有时由高官兼任,具体事务多半由监丞处理。
“如此说来,朱繁的父亲是被我大哥下狱的,她找我大哥作甚?”
蒋士俊猜测:“也许,并不是她寻太子,而是太子寻她呢?”
“嗯?”
蒋士俊道:“朱繁是朱敬德的独女,据说自小聪明过人,当男儿一般教养,有些事可能她会知道。”
楚翎明白了。当即叫人给父皇传话,出宫直奔仙乐楼。
……
台上的朱繁数曲弹罢,向客人致谢。
客人们热烈鼓掌叫好,花束礼物流水一般送上去。金银都算是俗气了,珠宝首饰、赏玩摆件,还有人投其所好送了琴谱。
送诗的更多,但凡会写字的客人几乎都要了笔墨,一时间楼里各个提笔挥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书院。
杨钰嗤笑一声:“夫子面前,都没这么积极。”
“行了杨小公爷,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你也赶紧来一首吧!”楚小九抬手喊道,“伙计,上笔墨!”
他喊得大声,周遭许多目光投了过来。
楚小九不以为忤,反而洋洋得意,指着杨钰:“我们要写诗!”
杨钰很想掩面,只能强忍着微笑以对,等大家挪开目光,才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要丢人,非得拉上我!”
“这怎么是丢人呢?明明是出风头!”楚小九理直气壮,“我要能写诗,还找你干嘛?早就自己上了!想想看,这么多人追捧,偏偏朱行首谁都不理,在万众瞩目中叫了自己的名字,顶着大家羡慕的目光去会佳人……”
说到这里,楚小九已经流口水了:“这么绝妙的滋味,别人求都求不来!”
杨钰被他打败了:“行了行了,我写就是,你别作怪!”
这么短的时间,现想一首诗有点难,好诗都是要细细琢磨的。杨钰想了想,从以前写的诗里找出来一首合适的,仔细斟酌改过,方才誊下来,交给侍从。
楚小九连念几遍,拍掌:“好!好!今日你必拔得头筹。杨兄,等着见朱行首吧!”
他得意洋洋,引得旁人侧目。
杨钰又丢了一次人,只能压低声音:“别忘了我们今天来干嘛的,耽误公主的事!”
楚小九却嘻嘻笑着,也凑过来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现在故意摆出架势,等会儿要是没中,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闹大,要求朱行首当面点评你的诗作,否则不服。嘿嘿,这样不管中没中,我们都能见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