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百倍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要不还是十倍吧?
毕竟男孩子也是要面子的,爱音纠结了一下,觉得十倍也有点太多了。
算了算了,都说了anon酱我是善解人意的美少女……
还是先记一下小本本好了,下回再惹本姑娘生气,数罪并罚!
这么一想,爱音又开心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大权在握,于是脚步重新变得轻快,还很得意的瞅了白鲤一眼,像高傲的女皇陛下斜睨自己的男宠。
白鲤没有在乎她的眼神。
其实他之所以会帮爱音,原因真的没那么复杂,单纯就是曾经留下的习惯。
玄天宗是个不看资历看实力的地方,达者为师。
白鲤修行很晚,但天资纵横,在许多弟子们心中,是当之无愧的大师兄。
不仅是因为他实力强,更是因为他可靠。
大师兄修无情道,虽然人看起来冷了点,白瞎一张帅到让师弟师妹们尖叫的脸,还沉默寡言,但有事他是真上啊。
师弟师妹们平日里不敢随意打扰师兄修行,但真的遇上解决不掉的麻烦,总会下意识想到找师兄。
白鲤也习惯了帮师弟师妹们平事,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他都不吝出鞘手中的剑。
偶尔也碰过壁,遇到打不过的老怪物,护不住师弟师妹,这时就轮到师尊登场了。
师尊虽然在他面前很没形象,对外却一直以高岭之花的模样示人,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能打。
所以通常那些想要以大欺小的老怪物就会死的很安详。
每到事后师尊就会把他带回洞府里,语重心长的说,乖徒儿你看外面的世界多危险,还是师尊身边最安全,所以老老实实待在洞府里,缺什么本仙子帮你抢回来不就行了么?
这样的话她念叨了几百年,白鲤每次都只是默默的听着,俊美如俦的脸上没有表情,像覆着一张冰冷的铁面。
再后来他修为接连破境,无情道修的愈发精深,连闭关多年的掌门也为之惊叹,从未想过落寞已数千年的无情道竟也能出一位化神境大修,果真天资妖孽。
之后又很遗憾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说,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偏偏修了无情道呢?原本好好的人,都修成了一块儿木头,回头我就说说你师傅。
白鲤默默听掌门感慨,没有言语,只是拿开他的手,转身回了洞府。
师尊那时已不再是他的对手,再也没办法帮徒弟撑腰,于是她曾念叨了几百年的话就再也没说过。
只是每逢月圆,喝的醉眼朦胧的师尊偶尔会望着他越发冰冷孤寂,不见一丝人气儿的背影,说,早知道就不让你修那本破书了。
白鲤没有回头,站在崖巅,望着天边月色,没错过师尊那一声极小的,“对不起”。
其实是他对不起师尊才对,他不是个好弟子,做不出彩衣娱亲扇枕温衾的孝行。
他想感谢师尊将他捡回宗门,教他修行,给他一个家,但嘴唇每每翕动片刻,却始终吐不出一个音节。
一把没有感情的剑,又怎么会说话呢?
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替师尊出头,为师尊撑腰。
可师尊不需要他帮忙出头,更不需要他帮忙撑腰,师尊什么也不需要,师尊只是看着他,骂他是块臭木头,笨木头,大木头。
她不会骂人,词汇量匮乏的可怜,翻来覆去只有这几句,于是这几句就翻来覆去的骂。
越骂越气,越气越骂,气的急了,还要拿不穿鞋子的小脚踹他。
每次力气都不大,所以每次白鲤都没躲。
其实力气大点他也不会躲,但师尊总是不用力,或许是怕伤了他。
可明明师尊已经打不过他了,手段尽出也破不了小徒弟的一层皮,但她还是会下意识收着力,他在师尊眼中,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刚踏入修行不久的孩子。
曾经那个骂他踹他的人不见了,或许今生都不会再相见。
白鲤收回思绪,深深望着身旁心情又重新飞扬起来的粉发少女,她正哼着歌,很开心的样子。
又在傻乐,也不知到底在乐些什么。
只是,却让他想起师尊,那个总是凶巴巴说着“我是你师尊你是我徒弟,徒弟就是要听师尊的话,不然为师就要动用家法啦!”,却每每破功然后笑得在床上打滚的师尊。
往事,终究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