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曌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们两人,纠结许久,转身跟上了医生,“我叫的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她现在出奇地冷静,有条不紊地给唐旭和蒋恒编辑了短信,再跟柳青岚说了一声自己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有之前柳青岚和蒋恒住院的经验,她对医院的各种手续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比很多三十多岁的大人都熟练。
她也有用武之地!
柳青岚的手机在朱淇手里,女人将信息转述之后看向他,“挺靠谱的小屁孩儿。”
他伸手拿过手机,一番操作给唐曌转了五万,让她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虽然警方会帮忙,但这些钱还是先垫上合适,以防发生意外耽误救治。
唐曌没跟他客气,收得利落。这钱不是给她的,等人脱离危险把钱还给她之后,她还得转回柳青岚账户里。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柳青岚趁着房间里没人四处检查了一番,角落里明晃晃地放着一把短刀。
刀面宽,刀刃尾端到尖端呈流线型,是一把在菜市场里很常见的切肉刀。
能把这东西带进来,定是预谋已久。
为了防止这把刀误伤别人或是被人拿走,柳青岚找在场的女孩借了一块手帕将刀包起放到一旁,靠在门边闭目养神。
来的警察他不认识,要是唐曌在这估计会大喊一声舅舅,然后露出嫌弃的表情往柳青岚身后躲。
为首的正是齐平川。
“您好。”柳青岚站直身体,“受害者已经送往医院。”
齐平川听了一路报警电话,已经得知这群年轻人是如何发现又是怎么救援破坏现场的,此刻心情极其复杂,最终还是选择表扬:“干得不错。”
“现场被破坏得挺严重。”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大家也是救人心切。”
“行,歇会儿去做个笔录。”齐平川打量着周围,“人被捆在那上边?”
柳青岚点头,指着旁边的凳子,“这个凳子原来放在那个角落里,事急从权,我就拿过来直接用了。还有割绳子用的刀我也放在桌子上了。”
齐平川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架子上的刀,“这个呢?”
“哦,这个可能是凶器,我在地上看见的,怕误伤了人,就用布包着放到那边了。您放心,我全程没用手碰过,只是用手帕把它挪到了一边。”
他朝朱淇露出一个十分自信的笑容,“下午一点我进入过这个杂物间,当时受害者还没在房间里。”
齐平川跟蒋恒不一样,他不喜欢小辈在旁边指手画脚多说话,皱着眉头将人轰走,“折腾了半天也挺累了,小李,带他去旁边做笔录。”
现场开始进行勘查,朱淇也不用再继续藏着掖着,面对警察的询问,她十分坦然地说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朱淇。”
“朱淇?”齐平川刚松开的眉头恢复了原样,“卢美娜的家属?”
她点头,“齐警官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这?”他可没忘记这里是卢美娜猝死的办公室,但是这地方现在已经变成漫展的场馆了,就算是想追思故人也不是原来的布置和样貌了。
柳青岚看着两人之间不太友好的氛围有些懵逼,“你们,认识?”
朱淇从手上拿着的包里找出充电宝,“这种问题还需要问?不是很明显吗?”
“你们看起来关系不太好。”他接过充电宝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任由朱淇拿着湿巾在自己脸上一通揉搓,耸耸肩看向齐平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做笔录,我还有事。”
齐平川这才认出了他,“你就是住在蒋恒家里的那个小孩吧,果然年纪轻轻一表人才。”
柳青岚面露无奈,“现在并不是唠家常的时候。”
现场除了那把刀具没留下任何线索,杂物间和他经过时最大的区别就是桌子架子上的灰尘全都消失了,有人把它们擦得干干净净。
想来是防止自己留下指纹和鞋印。
由于从满场吓跑开始,到发现案发现场的时候他的手机一直处于拍摄状态,再加上有很多人给他作证共同发现的伤者,笔录做得很快,稍微了解了一番大致经过和现场情况的就放了柳青岚离开。
说是迅速,但他做笔录的那段时间旁边的人已经换了三轮。
朱淇比他结束地早得多,拿包垫着坐在地上休息。看见他走过来慵懒地抬了抬眼皮,“他居然没为难你。也对,酒囊饭袋能有什么用。”
“知道你对他们有偏见,这话在自个儿心里说说就得了。”柳青岚盘腿往她旁边一坐,随意地将头发捋到脑后,“那个案子是他办的?”
“嗯。”
“不应该啊,刑警已经介入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说放弃就放弃呢?”
朱淇将下巴放在膝盖上,摇了摇头,“法医的鉴定报告摆在那里,捐献器官之后立刻就被送去了火葬场火化,我托了很多人脉才进去送她最后一程。根据遗体捐献原则,骨灰也不会返还给家属,她的墓里只有一套平时喜欢穿的衣服。”
很棘手。
“当时做鉴定的法医是哪一位?”柳青岚想了一圈还是从法医突破最合适。
她继续摇头,“我当时只想见美娜最后一面,和警方及法医的沟通的人是我们父母,但他们也没有注意这个细节。之后我问了齐平川,因为我不是直系亲属,他不能说。”
柳青岚下意识追问:“你和卢美娜不是姐妹关系吗?”
“堂姐妹。我爸妈想扔了我,叔叔和婶婶把我带大的,他们就是我的亲爸亲妈。但我的户口一直还是在原来的家里,上大学的时侯才把户口迁出来,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原来如此。
朱淇止住话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你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天黑了,小姑娘一个人在医院可能会害怕。”
她说的有道理,柳青岚找出唐曌的号码拨出。
“喂?”
“情况怎么样?”
唐曌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打了个哈欠,“还在抢救。”
柳青岚稍稍松了口气,“你呢,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