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始终没有别的动作，除了亮出香坛之外，便只是立在堂口之中，像泥塑一般。

终于，听到这声喝问之后，才有了回应：

“扯虎皮某大衣，你也算灶王？”

“喝！”

李镇深吸口气，生气猛地聚在丹田，坛中镇石滚动，五脏如虎犼，一声吼罢。

自打铁把式迈入合香之后，这来路上的两日，李镇也时刻食用黑太岁，这铁把式门道的进展，便越发快了。

如今使用起修习过的那些绝技，便更加得心应手。

光是这虎犼破煞吟，更是信手拈来。

这喝声一起，堂口里的阴风瞬间刮走了大半！

差些将刘别山脸上那层苍老的皮赘也吹了去，只见他脚步摇摆不定，五窍之中渗出鲜血：

“既见灶王，为何不拜！！”

没想到这刘别山，竟也掌握着声吼之类的功法。

可他毕竟不是铁把式，吼声并不能勾起五脏震动，声音非常地单薄，仅仅是苍老之中带着一丝诡异。

李镇面色不动，无垢金坛甚至没有受到一丝波及，便如老松石一般稳当。

吴小葵坐在李镇身后，先前眼中的安心变成了……震惊。

这才多久不见这李小子，怎么 就变成了登堂合香官，跟自己一个道行了？

几个月前不还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学绝技么？

这一转眼，虎犼破煞吟用的比自己还娴熟许多……

这般在道行上的造诣天赋，岂能用“天才”二字来衡量？

假以时日，他修成断江仙，岂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吴小葵难掩心中震惊，忍住了冲上去把自家这位堂主从头上下的打量一遍，便喝了口桌边的小酒，脸色有些微红。

再观李镇，忽地站定不动，出声道：

“因我拜入苍天盟前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你便敢跟我动手？”

刘别山收起了碗沿，又拿出一根铜制的筷子，攥在两手之间，面皮重新变得年轻：

“世道便是如此，你既然没有靠山，那又何敢出来做这档英雄救美之事？寻死乎！”

李镇摇头叹道：

“苍天盟……不就是我的靠山？”

“呵呵，苍天盟算个屁！一盘散沙罢了，要不是妖窟当前，先前各个帮子在白骨洞受损惨重，谁愿意并入这劳什子苍天盟中！”

刘别山骂毕，两根筷子轰地一声，插入双耳之间。

耳膜破裂，伴随着嗡鸣，血流如注。

“两只银耳作官帽，我来把这灶王当，请神神灵佛献花，请仙仙灵鬼不应！”

刘别山低低吟唱着一个古怪的口诀，脑子两边插着的两根筷子，忽上忽下。

堂口里，登时刮起一团黑红色的雾气，雾气席卷过席面，上面的菜肴果酒，便尽数而空。

有人两眼一瞪，大叫道：

“坏了，灶王真显灵了！吃了席面儿！”

门道里传言，仙家与诡祟不同，诡祟常存于世，伴人而行，而仙家本事滔天，便多受掣肘，只可困在白玉京上。

仙家向来不献身，但若有席面被大雾吞食，那一定是下了界的嘴馋仙家。

眼下，这席面被一团黑红雾气一扫而空，几些见识多广的门道人也都吓了够呛，纷纷坐直了身子，像看着瘟神一般看着刘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