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哥,这是奏嘛呀!”
“这老羊发疯,都快要吃人了,再不打死,恐生祸端!”
李镇眼神冷清,头发长至腰背,左手指尖不停地滴下血液。
他看着四下寨民,却无人一人敢与他对视。
沉默片刻,才道:
“这羊不对劲,不是单纯的撞邪,现在它已没了反抗的本事,等我爷爷来了再处置它。”
寨民听李镇搬出了自家爷爷,也都一个个失兴离开,不过嘴上还是乖巧,纷纷称赞李镇有他爷爷的威风。
张仙姑身旁,又多了些壮汉,像是忠诚的走狗一样,围成一圈。
“仙姑,这疯羊让你受惊了。”
“现在它不敢叫唤了,看来方才我踹它那一脚还是顶了些用。”
“你踹的?分明是我暗中薅了一把羊毛,让它吃痛,如此李小哥才能拿下它,否则就凭他一个娃娃……”
“放你娘的骡子拐子屁!”
男人们争得面红耳赤,颇有一种要在张仙姑面前争个高下的赶脚。
张仙姑皱着眉头,挤出人堆,冷着张脸,唯独看到那还站在老羊面前,站得笔直的李镇,神色才稍稍缓和。
“活到狗肚子上去了,关键时候还不如一个少年郎…还想在姑姑我面前显圣,我呸!”
这话听得男人们一阵沉默,也不再相争,反倒是心里记恨起了李镇。
“走了狗屎运,若非我们与那老羊缠斗良久,他李镇又如何能拿下老羊?”
“是啊,是啊。”
“……”
李镇倒不在乎旁人心思,只是低头看着老羊,不停思索着什么。
方才扼住老羊喉咙的时候,他分明看到,这只凶邪的牲口,眼睛里却流露出人样的情感。
像是求饶,却又像是解脱……
倒不是说李镇因为这羊身上偶然流露出的人性而软了心肠,却是因为这羊的眼神,太过熟悉,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李镇说不上来,但凭他的直觉,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黑猫坐上了李镇的肩头,舔舐着前爪,看着地上失去双目,痛苦哀嚎的畸形老羊,感慨道:
“可怜啊,可怜啊……”
李镇疑惑,问:“你说这羊可怜,是出于对同类的怜悯?”
黑猫摇头,用着脚掌上的肉垫压了压李镇的耳朵,道:
“去问问那张仙姑,她撒把米,就什么都知道了。”
李镇对张仙姑的本事表示不屑,
“她既摁不住这羊,又看不见你,凭什么知道的会比我多?”
“天下门道,能人辈出,问米家有问米家的神通,你有你的神通……”
黑猫说到一半,耳朵竖起,眼睛直勾勾看着村西良久,
“不说了,你爷要来了,我先躲一阵。”
说罢,才跳下李镇肩头,消失不见。
就是这会子功夫,李镇身旁忽地炸雷一声响!
“我铲死你这畜生!!”
看着憨厚老实的刘大牛,高举着铁锨,向那老羊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