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说过,明年是太岁丰收年,游神多,门道里的人也多,说不得这街上走的,就有跟昨天一样的赊刀人,这哪里还敢问路,扯上些莫名其妙的因果。
终于,李镇看到了寿衣张的铺子,他对寿衣张算有半个救命之恩,见过两面,也熟,问这人不就行了。
寿衣张手里正摸着什么滑溜溜的面料子,便看到李镇踏步进门。
“呦!李小哥这么快来订做寿衣啊!”
“……”
李镇满头黑线,“寿……张兄弟,你知道铁匠老铲家在哪么?我最近磕坏了脑子,忘了很多东西。”
寿衣张狐疑地看了看李镇的脑袋,放下了手里的料子,指了个方向。
“往这头走,走到头就是了。”
“行,谢谢哈。”
“没事儿,李小哥是我大恩人,你记得早点来——”
“闭嘴!”
李镇怒喝一声,提前制止寿衣张让他订寿衣的话。
看着李镇气呼呼的远去,寿衣张撇了撇嘴,
“李小哥还真是给自己脑袋磕坏了,凶嘛凶啊。”
他捡起料子,刚想坐下,屁股后就有一声猫叫。
“喵~”
“诶呦,谁家的黑猫啊,真晦气。”
……
一条路走到头,庄子外摆着几个铁器的,想来就是老铲家。
李镇做好了筹备。
走到庄子门前,“哐哐”敲响。
“老铲叔,我来拜师。”
“嘎吱——”
庄子门开了,但李镇没看见人。
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又碰上了什么怪事?
“喂,你个娃娃,往哪看呢?”
李镇循声低头,看到个矮小老头站在自己身前。
他鼻孔粗大,还有浓密鼻毛茂盛生长。眼睛小的几乎看不见,耳朵也短,活脱脱一个小小老头。
只是他身上肌肉实在壮实,往这一站,跟一块定山石似的。
“你就是老铲……爷爷?”
“李长福家的娃子?”
李镇恍惚一下,点头称是。
“长这么大了,听你爷爷说,你被祟冲了,啥都不记得了,有这回事?”
“有的,有的。”
“嗯……是个可怜娃子,行了,你找我甚事啊?”
李镇郑重抱拳见礼,之后又把挎着的篮子双手奉上。
“我阿爷说,您精通铁把式,本事厉害,让我跟着您学本事……这一篮子东西,是孝敬老铲爷爷的。”
低矮粗壮的老铲眯缝着眼睛,点了点头,接过了篮子。
“嘿呦,是个懂礼数的好娃娃,不亏是李长福教出来的。
不过,我老铲有个规矩,教把式可以,但学费得足儿,你这一篮子里的东西我若不满意,这本事,你便也学不走了。”
李镇忙忙点头。
老铲掀了篮上的花布盖,眉头紧紧皱起。
里头只有拳头大小,蠕动的白肉。
“老铲爷爷,你还满意吗?”
李镇也说不好,这篮子里的东西,他也不知道贵不贵重,所以为了验证猜想,他早将大半盆挪出,一部分塞了衣兜,一部分埋在前边不远处的壕里。
现在看老铲的反应,好像不是很值钱?
“如果不够,我这——”
“银太岁!”
老铲忽地放声,音调上扬,语气激动,呼吸抖动。
“拳头大小的银太岁!发了发了,这下发了!不愧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半仙,李长福就是阔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镇深呼一口气。
还好,藏了大半盆,这下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