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下意识就想叫她别说话保留体力,可想到说这些可以让她分散一下注意力,便说了。
语气平淡,像平时聚在一起聊家常一样。
“二阶段的实验进度审批哪儿能这么快,”陈教授手上动作不停,脸上却是对她强颜欢笑着,“那些老顽固看了数据之后被吓一跳,觉得咱们的实验次数太少,不严谨,要咱们团队参与研究的实验员亲自去总部,跟高层面对面讲呢,你快点好起来,到时候师父带你去见那些老东西,你脑袋灵,反应快,到时候肯定能把那群嫉妒我的老家伙们骂服。”
苏清浅虽然看不清师父的脸,却听到了师父话语中的颤抖。
感受不到疼痛的她,脑子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躺在抢救床上,语气淡漠地说了一句,“那就用我来实验吧。”
嘈杂的抢救室瞬间安静了一瞬,苏清浅继续说,“反正我已经快死了,用我做二阶段的实验,是死马当活马医,要是我活了,就是医学奇迹,用我的数据拿去做辅助审批要事半功倍。要是我死了,也不用觉得可惜,而且这是我主动要求使用试验用药,不算违规。”
整个研究所都有实时监控,切监控内容保存最少五十年,即便将来有争议,有她这段视频,都可以为所有人开脱。
陈教授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话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还在数据实验阶段的药,确实风险太大,可苏清浅说的对,她现在的情况,是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不能保证这药对后晚期的患者是否有效,可……万一有个万一呢?
万一有效呢?
思考了几分钟,就当苏清浅的生命体征达到临界点,监护仪发出警报的瞬间,陈教授大手一挥,招呼正举着除颤仪的赵雯,把保险柜的要是丢给她。
“去把4-3011的药剂拿来。”
赵雯将除颤仪往旁边一放,在监护仪警报声中跑了出去,很快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将一个透明盒子递了过去。
盒子的外面还残留着寒气,陈教授接过来,庄重的打开。
他在心中估算着苏清浅的体重,用针管抽取出合适的剂量后,将药推进苏清浅的输液袋。
药剂顺着盐水慢慢流到血管里,那一瞬间,那根静脉血管变成了青紫色。
“记录,”陈教授皱着眉冷冷道,同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准备随时上呼吸机,做好抢救准备。”
“是。”所有人回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双双眼睛在警报声中紧紧盯着输液袋里的药,同时也观察着用药后,苏清浅一丝一毫的变化,哪怕是细微一点的小变化,也都被仔细记录下来。
监护仪的数值也忽高忽低的,看的记录的人都跟着心脏怦怦跳。
终于,两个小时后,警报声停止了。
但除了记录监护数据的人外,其他人都不敢去看监护仪上的数字。
他们害怕啊。
怕停止警报的原因是因为患者的生命体征归零。
而苏清浅也双目紧闭,嘴唇青紫,她就那样安静的躺在抢救床上,安静到看不出她胸口是否有起伏,是否还有呼吸……
“本国时间,20:41分……”负责记录监护仪数据的刘洋轻声播报,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这样的语气,是他们每次播报实验体死亡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