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雾栽培。”科瓦廖夫调试着仪表,“节水70,产量翻倍。”他忽然压低声音:“这套系统……原是你母亲设计的。”
林小雨踉跄后退,撞翻了试管架。
老教授扶住她,从内袋掏出发黄的图纸:“1962年她悄悄交给我,说"总有一天用得上"……”
回程前夜,哈尔滨飘起春雪。
柳青在火车站前的小摊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转身却不见林小雨踪影。
最终他在江畔长椅上找到她——女孩正对着结冰的江面流泪,手里攥着那张烧角的合影。
“母亲不是叛徒。”她嘶哑地说,“她藏图纸是为了……保护这项技术不被滥用。”
柳青默默为她披上大衣。远处教堂钟声敲响,惊起一群白鸽。
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愈合,而有些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
柳家沟的清晨被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唤醒。
柳青蹲在新建的气雾栽培试验棚里,调整着喷头角度。
科瓦廖夫赠送的设备经过三天调试,终于开始试运行。
“湿度传感器还是不准。”林小雨皱着眉头检查仪表,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
自从哈尔滨回来,她每晚都伏案翻译那些俄文资料到深夜。
老周叼着螺丝刀从控制箱后探出头:“要俺说,干脆不用这些洋玩意儿。”
他拍着自制的计时器,“咱老农民有土办法!”
柳青正想说话,村委会的大喇叭突然炸响:“柳青!县里紧急电话!”
电话那头陆新成声音急促:“刘副主任被停职审查了!他办公室搜出一堆诬告材料,还有你们村的地形图,标着气雾栽培棚的位置!”
柳青后背一凉。
挂掉电话,他发现林小雨站在身后,脸色苍白:“我昨晚整理资料时……发现母亲笔记里提到个代号"黑鹤"的人,当年就是他把技术资料泄露给第三方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刘副主任与这个“黑鹤“,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午后,柳青正在记录生菜长势,远处传来吉普车的引擎声。
苏梅带着几个陌生干部走进试验棚,其中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让林小雨瞬间绷直了脊背。
“这位是省外事办的程处长。”苏梅介绍道,语气略显生硬,“特地来看你们的气雾栽培项目。”
程耀明——刘副主任的姐夫!
柳青警觉地注意到,这人的目光一直黏在林小雨身上,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了不起啊小林。”程耀明抚摸着设备外壳,突然用俄语问了句话。林小雨瞳孔骤缩,手中的笔记本啪嗒落地。
科瓦廖夫教授说过同样的俄语句子!
柳青弯腰捡起笔记本时,发现程耀明的皮鞋内侧沾着一点红色泥土——这种红壤,整个县城只有老荒沟才有。
当晚的村委会议上,老族长用拐杖敲着地面:“那个程处长,六八年时在县革委会干过!”
老人浑浊的眼中闪着精光,“当年批 斗你爹的名单……有他。”
柳青如遭雷击。父亲从未提起这段往事,而程耀明今日竟敢堂而皇之踏入柳家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