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衣一时怔神。
“什么脾气。”楚知禅凑近后挠了挠他的下巴,“以后谁欺负你了,记得也要这般说,若实在不行,便用刑令砸死他。”
她收回手:“走了。”
路还很长,不该耽搁了。
他们在云舟前便分别,凌潇洒往楚知禅的身上落了一层保护。
看见楚知禅并没有跟着一起走,沈献灵顿了一下,然后有些惴惴不安地问:“师父,七师姐她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回宗门啊?她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凌潇洒还未答,谢白衣听见了就面无表情地说:“她不至于为你挂怀。”
这话中大有火气,凌潇洒无奈地看了谢白衣一眼,什么都没有说,但其中相拦的意味也能明了。
谢白衣轻嗤一声,转身回舱。
凌潇洒这才同沈献灵解释道:“禅儿家中有信来,便归家去了。”
沈献灵听后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情绪低落。
凌潇洒问:“怎么了?”
沈献灵低头绞着手指,小声说:“我……我也想回家,但是我都不知晓父亲和母亲他们在哪里……”
凌潇洒轻轻地叹了一声,看向苏扶:“阿扶。”
苏扶有些心不在焉,没反应。
其实顾离火的话从那日起便一直回响在他的耳边,不仅是那一句“种反常如此明显,你不该从未发觉”,也是那一句“苏扶,你不是只有那一位师妹”。
凌潇洒又喊了他两声,他才回过神来,胡乱地应了两声。
却仍旧是心不在焉。
谢白衣回到舟舱中,转悠一圈后算了下从序无殿回道合宗的时间,云舟行得慢,少说也需要六七日,他便去将熏香点了。
其实楚知禅的那些话劝不住他,是他觉得他可以趁她这段时间不偷偷去十界方天那里找他想要的东西,否则她在的话定然会不让他去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不能让她知晓。
谢白衣抬手轻按了一下心口。
等她回来,他要送给她能保护她的护心石。
迢迢云天,凌风而去白绸飘。
花卿玉不会御剑,每次坐在楚知禅的白绸上凌风行云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很新奇。他在后头四下张望,看底下的山峰或都城,连缥缈的云都让他看得开心,而楚知禅就安定多了,自顾自地想事情。
她在疑惑凌潇洒忽然关心她的点是什么。
虽说他的关心只有初来时的那一下,但也是令楚知禅感到奇怪的。没有理由在忽视她一年多之后,他又开始忽然关心他,毕竟她先前都站到他跟前了他眼里心里也只有沈献灵。
为什么?
楚知禅想到什么,心微微地往下一沉。
难道说是顾离火的死给他这做师父的带来了打击,所以让他终于将所有的注意力从沈献灵的身上收回,开始关心其他弟子了吗?
楚知禅皱了皱眉头,心头隐约觉得不是这样一回事。
花卿玉自娱自乐了半天,然后喊,“禅姐。”
楚知禅头也没回:“说。”
花卿玉对于自己不用和禅姐分开一事感到雀跃,他问:“你是公主啊?”
楚知禅:“人间界那头便是。”
花卿玉一脸崇拜:“禅姐你好厉害!”
所以说,他之前买的那个花里胡哨的簪子终于能用上了吗!
花卿玉又开心上了。
楚知禅懒得搭理他。
她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天,动了一下手,低头去看时好似有那么一瞬间腕上的禅珠看成了一圈金环,圈着那位被困宫中的金枝玉叶的小殿下。
她还需要回去确认一件事情。
确认……
她到底是谁。
一方云舟缓渡天,越过山海轻拂云幕;
一方白绸凌风行,直往人间界而去,
各自离开血天序无殿。
此事,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