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歌声持续响着,就像一曲永不停止的哀乐。
叶冰再也挺不住了,低沉的呜咽抽泣从嗓子深处挤出来。
然后,逐渐大声,耳朵也在嗡鸣,头脑一片空白,抱着夜芷额头撞地。
该死,该死,叶冰你真tm该死啊啊啊啊!
他附和着那首歌,像孩子一样大声哭泣。
“希望和你再看那一树桃花~”
“从此便再没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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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哑的哭声与歌声在战场回荡,工匠与云骑军皆是默然。
敌人已经尽数消灭,他们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心头被阴云笼罩着。
到得现在,他们已经认出了叶冰这位剑首,对于他抱着的尸体是谁,也是一清二楚。
夜芷,剑首叶冰的未婚妻。
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情,整个罗浮都有传颂,尤以工造司和云骑军最常讨论。
眼下看见叶冰这悲痛欲绝的样子,他们心底也是悲切得紧。
而与夜芷同样逝去的,还有很多同胞。
“对不起,叶冰大人,如果您不是把剑丢到面前救下了我…”
一个云骑士兵来到叶冰身边,深深鞠躬,甚至干脆就要跪地。
玉兆的铃声已然停止,叶冰的沙哑歌声也渐渐平息。
他低着头,看不出表情,那云骑士兵却感受到了膝盖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抵住,跪也跪不下。
“叶冰大人…”
“是我慢了,怪不得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
叶冰说,声音沙哑,却又平静的可怕,是风雨欲来前的海面。
那云骑抿了抿唇,再次鞠了一躬,默默离开。
叶冰捂住了自己的脸。
怪?不怪?如果他是把剑丢中了瞄准夜芷的药王秘传,她能活下来吗?真的是他选择错了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无论如何,他在看见夜芷之前就把剑丢了出去,到底是他没能救下她。
他怎么就只拿了一把剑?他怎么就来的这么晚?他怎么没有拿着弓箭?他怎么就眼睁睁地看着夜芷死去而无能为力?
无尽的悔恨止不住地上涌,叶冰浑身肌肉都在用力,指甲死死扎进掌心,身体晃来晃去。
悲伤下去又上来,一阵又一阵要将他拍进深渊。
夜芷的身体仍有余温,鲜血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
她的手指上还戴着叶冰送她的戒指,然而因为血渍,那已然无光。
还有项链…
…
项链已经碎了。
在长矛投中她头颅的那一刻,被波及震碎。
她大概会很伤心吧,她最珍视的,就是他送她的东西。
如果灵魂会说话,她或许还会对他说对不起,说她应该好好珍惜项链。
心底的悲伤一遍又一遍地上涌,一遍又一遍地被蒸煮,然后让叶冰头脑发热,血与泪交融。
“娘子,娘子,娘子…”
他将头埋进她的身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就像她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叫他夫君。
他们到底是没能结婚。
明明从小她就说要嫁给他。
明明最开始订下婚约也是她提出来的。
明明她那么爱他。
为什么,为什么。
叶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
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还是太弱了。
如果他能灭尽孽物,如果他能斩了倏忽,如果他能杀了祸祖!
夜芷又怎么会死?!
她怎么会出事的!
该死,叶冰,你真该死。
到最后,你无能为力,只能责备自己。
你什么也做不到。
“啊…叶冰!我真想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