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舟苍城。
暮色浸染青砖墙时,蜷缩在藤萝阴影里的小小身影终于动了。
白发少女第三次踮脚去够青铜门环,绒球发饰随着动作簌簌发颤,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刹那触电般缩回。
她攥住胸口的银链吊坠用力呼吸,碎玉般的瞳孔里晃动着阳光穿过门扉投下的细碎金斑。
&34;史上最年轻的剑首苍城仙舟的传奇&34;
她将发烫的脸颊贴上沁凉的门板喃喃,忽又惊觉失态,慌忙退后时小布鞋在石阶上打了个滑。
青砖缝隙里钻出的杂草突然摇曳,木轴转动的一声吱呀惊碎了暮色。
逆着鎏金般倾泻的夕阳,如墨的刘海夹杂着柔和的光。
青年倚着半启的门扉俯身,玄色箭袖滑落露出一截霜雪似的手腕,指节还沾着未拭净的松烟墨。
他眉毛微扬的弧度与书中画作分毫不差,却要更多几分温润,
跌坐在台阶上的女孩儿呆呆地仰起头,正面对上了这仙人般的男子,小脸因为羞耻而产生残阳般的红晕。
她连忙爬起身,拍了拍衣服,恭敬地弯腰,颤声道:“镜流,拜、拜见叶冰大人!我想要拜您为师!”
悬在空中的狼毫笔尖凝着墨珠,将坠未坠地映出一双无奈的眼睛。
墙头偷窥的团雀扑棱棱惊起,震落了檐角半融的冰凌。
镜流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人,直到听见一声叹息,才欣喜地应声。
“先进来再说吧。”
“是!”
…
“你认得我?”
青年屈指弹落袖口墨渍,青瓷茶盏腾起的热雾模糊了眉眼。
廊下的风铃被暮风拨响,掠过两人之间的夕晖。
“苍城三千里烽火道,何人不知剑首威名?”
镜流猛地抬头,衣领上的流云纹随着紧张的战栗起伏,恍若要乘风而起。
她突然意识到失仪,慌忙地又重新低下了头。
叶冰倚着木椅轻笑,慢悠悠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给我一个收你为徒的理由。”
那声音有着流水般的温润,却也有着流水的疏离。
镜流咬着嘴唇,一股热流盘旋在她的后背,让得她大脑有种在被蒸腾的感觉。
“我很聪明,能吃苦,而且崇拜您!只要您收我为徒,我会比任何人都认真!”
“哦?口气不小。”
叶冰指尖敲动桌子,有节奏地发出声响,镜流的心脏也随其迅速鼓动着。
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我没兴趣收徒,军中想要拜我为师的有很多,我指点过几位,但他们都学不出我的剑来。你就那么自信,比他们都厉害?”
“学不学得了,还得试过才知道!”
镜流执着地说道,那火焰般的目光里藏着碎金,执着得让叶冰惊讶。
“为什么找我?”
“您是最厉害的,而且,您的剑招很漂亮,我喜欢您的剑!”
“…”
叶冰一时默然。
这孩子高涨的热情,叫他也有些不知如何应付。
终于,他松了口。
“十天时间。我给你十天。这期间我会对你进行训练,如果你能让我看到足够的成果,我会收你为徒。”
“真的吗?!”
叶冰的声音在镜流的耳朵里听来简直就是天籁,心中那忐忑的阴云都被其直接撕裂。
她兴冲冲地起身鞠躬,险些碰到了桌子上的茶盏:“我明天再来!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