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中午,邓葑出现在白孟妤的病房。
看见她旁边左右各围着个男人,都想要给白孟妤喂饭。
饭匙从两侧不同的方向分别递过来,到底吃哪边,得由白孟妤来做抉择。
“我是有手的……”
白孟妤转来转去的,也有些烦了。
龙卷风则趁此机会,喂了她最后一口:“但是你看不见呀,小妤,好像是你的同事来了吧,那我们先出去了。”
他说这话,是没有给梁俊义反应的余地的。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梁俊义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只能追在龙卷风身后,一起出去了。
邓葑清了下嗓子,让自己忘记刚才的画面:“你的眼睛好些了吗?”
“能看见一些事物了,但还是有些模糊。邓警官怎么来了?没有休假吗?听人说外面的树都被刮倒了几棵呢,这种天气出门来,很不方便吧?”
“案件还不算彻底完结,不是休息的时候。关于那天的情况,我还有一些事情要问你,方便吗?”
“那肯定方便呀,也不能让邓警官白跑一趟吧。”
“关于倒在地上,已经因为车祸而深受重伤的那名劫匪,你为什么要开枪?以他的状态来说,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若是留有活口,对于我们后期梳理案件经过,都会有所助益。白孟妤,我怀疑你有违规执法的嫌疑。”
白孟妤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着邓葑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聚焦在他身上:“可是……我看不见呀。我怎么知道他对我有没有威胁呢?万一有,现在躺在医院里的还能是我吗?”
她说的有理有据,甚至开始反问邓葑:“失明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有些事情我无法判断,只能遵从保护自己的本能,向我记得的大概位置开枪。邓警官,我知道你破案心切,但是你所谓的活口,如果只能从你的同事和一个劫匪之中留一个,你会选择谁呢?”
“那么在你进去的这段时间里,劫匪有透露任何案件相关的信息吗?他们的枪械从何而来?赃物的流动方向?是否还有其他相关的同伙?”
白孟妤避开这个问题,继续反问他:“邓葑,你来医院询问我这些事情之前,有向总警司请示过吗?”
“因为台风的关系,我还没有见过总警司。”
“那么你的问题,我暂时不能回答。这个案子已经结了,今天下午就会有新闻报道,安抚民众的心。邓警官还是安心休假吧。”
邓葑皱眉,什么新闻报道,他怎么不知道?
听白孟妤的话,她好像已经提前跟总警司达成了共识,可她不是一直在医院吗?
“可是案件细节还没有查清楚,我们不能这样草草结案。”邓葑的音量都拔高了几个度。
他以为白孟妤和自己一样是有着本心的警察,怎么会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
“案件的细节和民众安稳的生活,哪一个更重要?细节可以慢慢查,先给民众一个交代才是当下需要的,他们有多久不能安心的走在街道上了?过了多久提心吊胆的生活了?邓警官,现在不是你的工作时间,我也不是你的犯人。如果你一定要查的话,就把我带回就好了,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嘛。去总警司那申请调令来查我呀,你先拿到再说吧。”
邓葑被她噎得哑口无言,只能暂时离开。
一直守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向他微微点头,走进病房,带上了门。
龙卷风笑着夸赞他的养女,学着她叫邓葑的称呼:“白警官官腔打的不错,气势也好足,惊到我这个黑社会了。”
他昨晚在小床上一直难以入睡,早起又送白孟妤出去了一趟,一路上车开的小心翼翼。
现在龙卷风的脸上,难免带了几分疲倦,却不想在白孟妤面前表露出来。
但白孟妤如此了解龙卷风,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硬撑?
“去做过检查了吗?”
“不必,我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没什么要紧的。倒是信一那边,医生看了他的报告,也找不出失忆的源头,他恐怕接受不了身边都是陌生人,闹着要出院呢。你的眼睛也大好,要不要一起?”
白孟妤只是摇头,假失忆,真报告,当然查不出什么:“守株待兔,我还要在这儿等着我的猎物回来。出院的事情,等台风过后再说吧。”
龙卷风也是这个意思,他要再拖信一几天。
不然一个记忆都没有的人,在这大台风天里,要去哪儿呢?
至少要先带他回城寨,见过了熟悉的环境,再做定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