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瑞目光直视钱维安,心中暗赞此人城府之深,在这种时刻仍能保持面色不变。但他也未再多做追究,“既然大人不知,那想必是令郎私自行事无疑。他确实为东城街案件背后推手,其威逼北齐间谍柳清婉交出身份玉佩,进而指挥方远谋害沈玄。
东城街刺杀败露后,沈玄为了替贴身护卫张毅报仇,于是穷追猛打查证到底。最终凭借点滴线索锁定关键之人——柳清婉。
当晚,沈玄迅速出城追赶。
不料,在次日下午,令郎却带着手下急匆匆出城寻找。在荒郊找到沈玄之后,进行第二次偷袭。这次行动竟是亲自操刀。
只可惜当时其蒙面而上,沈玄毫不知情,只能奋起反击,在混乱中杀了令郎。”
随着周承瑞的话音落下,钱维安紧握茶杯的手开始轻轻发抖,可见内心波涛汹涌难平。
稍作停顿后,周承瑞补充道:“事情全貌便是这样,每一句我都保证属实。只是其中另有两点特殊细节,我想特别告诉大人您。”
钱维安紧紧盯着周承瑞双眸回应道:“殿下请详细讲来。”
深吸口气后,周承瑞徐徐叙述:“第一点,两次针对沈玄的袭击均为临时发动,对方毫无事先防备。
倘若他提前知晓动手人为令郎,考虑到他们与公主殿下之间的渊源关系,绝不会轻易下此狠手。”
“第二点更为离奇。”
语气转冷,“跟随令郎共同夜袭的并非其随身侍卫,而是四位女刺客,她们的真实身份系江湖传奇四顾剑门下徒孙辈。
在第一次刺杀事件里,其中两人也曾参与协助作案,最后均丧命于沈玄手中!
然而此次同行时,她们始终有意拖延落后,待得令郎身亡瞬间便立即调头撤退。仿佛其此行目的仅仅是见证整个惨剧的发生!”
啪的一声,钱维安手中茶杯猛然落地。
这一刻,他眼中的愤怒再也掩饰不住!
尽管周承瑞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但言语之外隐藏的重重暗示早已深深触怒这位朝廷重臣。
有些事情,外界一无所知,可陈清远却了然于胸。
在整座天京城中,能够调动一位大宗师如楚无涯这样人物的,大概率仅有两人。其一是当今天子赵钧,另一个,则是那个心智异常的女子!
至于这二人中谁才是真正的幕后推手,陈大人的心中早已有了定论。倘若楚无涯只参与了第二次刺杀行动,那么陈大人或许仍需观望。然而牛栏街那次刺杀案中有女刺客现身,这便暗示着两次行动皆出自同一人之手。而那一次的刺杀意图显然在于促使周玄弃守边关实权。
放眼天下,除了那位癫狂的女子外,又有谁能对此事如此执着?一念及此,陈清远胸中的怒火几乎达到了顶点!
那位癫狂的女子竟将他的儿郎当作棋盘上的过河小卒!简直令人无法容忍!愤怒与屈辱令他内心如同刀割!
如今已知真相的陈清远,心中怒火早已腾腾燃烧,恨不得将刘星澜挫骨扬灰!
然而在赵凌霜面前,他始终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没有流露出丝毫波动。
陈清远对着赵凌霜拱了拱手,正色说道:“老臣多谢殿下为臣解惑,此事就此算殿下给老臣欠下一个人情!”
赵凌霜摆摆手回应道:“陈相莫要再说什么人情之事。今夜前来拜访,我并非为了谈交易,而是真心希望能够替周玄消弭祸端!”
听到这里,陈清远的情绪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变成疑惑,进而演化为恼怒。他冷声言道:“本官真没想到,殿下竟然站在周玄一边!”
赵凌霜急忙摇头解释:“陈大人误会了。我与周玄之间并非同伙,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希望回报一位长辈当年相助之情。此外,我和舒妍一向交好。
无论从私情还是大义来说,我都不愿见到周玄与陈家走向决裂!”
赵凌霜所言非虚。他这般维护周玄,确实是源于某位故人的恩情。
这位故人便是这一世的母亲秦玉婉。既然承蒙她的养育之恩,自然应当替她分担照应周玄这份重任!所以赵凌霜说的句句属实!
但在陈大人听来,这番话依旧令人颇感不快。
陈清远冷冷反驳道:“殿下用心良苦,不过在下想问:究竟有何补偿,才能弥补老夫丧子之痛?”
赵凌霜轻叹一声回答道:“陈大人先莫要冲动,虽然我的提议有些突兀,但我确是带着十足诚意,真心来为周玄化解与贵府矛盾的!”
陈清远沉默片刻,才缓缓出言询问:“那么殿下所谓诚意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