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周明渊如此打趣,方正言毫不恼怒,反而笑得朗声,“明渊啊,莫要说大话了。你且说说看,世上有什么礼物能比得上令堂在我心目中的分量?”
“要是能让阁下重新行走自如的一粒丹药呢?”
周明渊故意装作天真地询问。若是换做他人如此提问,方正言必然以为这是对其伤疾的羞辱而不快。但眼前这个人接连带给自己的震撼太多,方正言竟破天荒地选择包容下来,他不仅没有愠怒,反而是满脸笑容地道:“其实我已经习惯以轮椅为伴了。即便恢复双腿功能于我也已没有吸引力可言。”
很显然,在方正言眼里,周明渊此话纯粹只是玩笑罢了。
要知道,这世间哪可能有所谓能让瘫废二十年的人重新站起的丹药?比痴人说梦更不可能。
然而见到方正言这般态度,周明渊忍不住笑道:“老实讲,此时此刻我倒越发敬佩先母了。想来凭先母在大家心中的崇高地位,怕是就算我呈递长生不老之药给您,大人您也定会无动于衷吧?”
“那自然不是,”
方正言微笑答道,“倘若真有长生不死的灵药,我肯定也要好好瞧一瞧呢,毕竟人都有着好奇心不是嘛?”
虽嘴上这么讲,但他心底又岂会因贪恋仙丹而改变对萧清柔那份崇高的景仰之情?典型盲目追随毫无解救的痴者一枚!
周明渊微微摇头,将手中的小匣递予方正言。“等我们离开之后,请让下人提前预备好一个大木桶。待会儿您先服用药丸,接着沐浴即可。记住哦,切不可让旁人在场,以免泄露秘密。”
“放心。”
方正言含笑接过,并未过问匣中装有何物。
因为对于方正言这种身份地位的人物而言,区区珍宝财货早已引不起半点兴趣——全如粪土一般!
故此无论里面藏着何物对他来说并不关键。只要是出自周明渊所赠之礼,哪怕匣子里仅是一抔黄土,他也一定会视若珍馐,亲自放入口中小心品尝一二。这是晚辈的一番心意体现呀!
这一通戏谑似的交流,倒是使得二人关系拉近不少。即便是初识今日方才见面,方正言内心却隐隐觉得周明渊就像自己从小看着成长起来的小辈一样熟悉亲近。
大约是基于对方那位令人仰止的母亲的缘故,方正言对方明渊多了一层血缘之外的亲切感觉。而周明渊也确实发自肺腑喜欢这样的一位长者,特别是其内敛深沉却又睿智大气的独特气质更是令人倍增信赖感。
随后聊了几句无关闲话,周明渊开始切入正题。“院长,针对顾闲一事,您作何打算?”
“你觉得如何操作最佳?”
虽然早已对周明渊展现出的战略眼光十分满意,可作为长辈身份,方正言总还是忍不住想要考察一下年轻人的想法。
对此安排,周明渊没有任何抵触反感,反倒满心愉快乐意接受考验。
毕竟他只是靠着预知未来的一些优势才能做到目前这些成就。若真正论到心思机谋层面的话,比起方正言这种老狐狸级别的人来说差得很远呢。
因此,王清扬其实并不抵触接受指导,相反,他对学习充满渴望。他只是不喜欢单纯被视为一颗被人摆布的棋子罢了。
所以,当赵嬷嬷提出问题时,王清扬并未匆忙作答,而是经过仔细思虑后缓缓剖析:“林之晓目前主要面临两个难题需要破解。
首先便是关于 的事。这个问题看似复杂,实际上最为容易化解。因为真正左右结果的关键人物仅有两位:一位是圣上,另一位则是沈相。
圣上能定夺林之晓生死,而沈相则能影响他的前途命运。从圣上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处理起来其实非常直接。不论基于何种角度考量,圣上都不会允许林之晓有丝毫闪失,并且势必会更加悉心培养。圣上期望把林之晓打造为一把锐利长剑,用来清扫官场积弊,还能砥砺储君成长。当然,假如林之晓能够顺从听话,圣上也不会拒绝让他成为您的得力 。所以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圣上都会是最有力的支持保障。”
“说得好极了!”
赵嬷嬷眼中流露出满溢的赞赏之意。
显而易见的是,王清扬能在诸多纷繁事项中精准捕捉要害节点,这种敏锐洞察能力使赵嬷嬷既感到欣赏又深感欣慰。欣慰的是,往后她无需独自面对所有挑战,身边已有了可靠助力。
“那么,依你来看,沈相是否成为了决定林之晓局面的重要因素呢?”
赵嬷嬷继续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