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影十五,既然人已经死了,宿听让人为他敛尸,算是告一段落。
回到府中,四月向宿听汇报情况,恕王走了之后,她带人搜查了一番恕王所在的地方,但遗憾的是,并没有什么收获。
晏清宸和晏清河那边,在第一时间就控制了北州的相关人员,如果最后真的如他们所说那样,好歹有个人质在手上,尽管现在还没有什么苗头展现,但是出于晏清河对于晏清宸的完全信任,提前防范了起来。
他们在纠结一点,秦相礼要不要调往北州?京城如今各路亲王在此,除了禁卫军就是日常驻守在京的士兵,再三思考之后,决定暂时让他驻守在京,东陵帝寿辰在即,京城需要人手,而且以现在的速度,他带领大军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就到达。
晚上,宿听和晏清宸难得爬上了屋顶,晚风习习,月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看上去又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宿听和晏清宸的手十指相扣握在一起,宿听在看月,晏清宸在看她。
这轮明月是宿听见到过最大最亮的月,或许是晏清宸在旁,或许是她已经做出决定,此刻看待这些景,觉得十分美好。
“晏清宸,我决定了,三日后出发去北州。”突然,宿听望着明月轻声说道。
后天,是东陵帝的寿辰,无论如何,宿听是不会缺席的,银尊所定下的十日之期,留五日给她便够了,她回来看过地图,计算过距离了,如果是日夜兼程,那么十日刚好够到达,但如果她化为狼形,不过五日,便可到达。
宿听可以不管北州发起战争,但是不能因为她。在这两天,她仿佛将从前没有思考过的人生命题,都思考了一遍。
从前她并不算一个“好人”,但是从来到这个世界,周围的一切促使她变得更好,她没有道理以怨报德。
战争可以起,但不能因为她,宿听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面临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自作多情”的问题,她也有过短暂的纠结,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推卸的责任感。
晏清宸原本含笑的脸,瞬间沉默了,温润的眸子覆盖上了慌张,晏清宸最担心的,还是来了。牵着宿听的手都有些发抖,不禁将原本就十指相扣的手握得更紧。
“好,我和你一起。”晏清宸知道宿听决定了的事,很难去改变,虽然宿听有时看起来很好哄,但涉及到重大问题时,她的立场却不可撼动。
他能做的,就是陪她一起去……
“不行,太危险了。”宿听直起身,无奈地看向一脸沉静的晏清宸,尽管她料到了晏清宸会说这话。
宿听放开拉着晏清宸的手,双手要去捧他的脸,不知为何,她很喜欢这个动作,感觉他在自己的双手之间,是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晏清宸原本就不愿意宿听前往北州,又听见她说不要自己跟着去,顿时他又难受又生气,察觉到宿听伸过来的双手,他哼哼一声,难得没有迎合,而是将头撇向一边,拒绝了她的触摸。
“晏清宸~”宿听看着落空的手,叹了口气,她凑过去双手抱着晏清宸,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柔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
晏清宸忍住转过去回抱她的冲动,淡声说道,“要么我们一起去,要么都不去。”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不得不承认的是,刚才虽然听到宿听那样说,他感到很难受,但还是有一丝庆幸,宿听没有瞒着他,否则以宿听的身手,她走了自己都察觉不到。
“北州很危险。京城这段时间又不安宁,你最好留在这里,和你皇兄一起守护京城。”从理智上讲,宿听认为这是最划算的安排,她还想劝晏清宸留下,被晏清宸打断。
“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个怕死的人吗?我皇兄难道是个没用的人吗?听听,你是不是认为我是累赘才不想带着我?如果你说是,那我就成全你,我不去。”
晏清宸强忍心中的难过,转过来看着宿听,一双星目此刻染上了红意,越说声音越大,也越发感到委屈、不甘,为何他那么弱?他要是练武练得再高强一点就好了。
这一刻,宿听感受到了浓浓的悲伤,在听到晏清宸问“是不是认为他是她的累赘”这句话时,慌张的心达到了顶峰,宿听才知道,被最爱的人误解,才是世界上最痛心的事。
她也红了眼眶,强硬地拉过晏清宸,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唇,听见他“嘶”的一声闷哼出声,才放开,转而变为温柔地舔舐。
晏清宸被咬了反而心情好了些,温柔的舔舐虽然很舒服,但他此刻更想要的,是能冲破囚笼的强势,不再克制,双手抚上宿听的纤细但有力的腰,他反客为主,将宿听一把扑倒,忘情地吮吸着那甜美的唇。
等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地放开时,悲伤已经冲淡了许多,宿听眼神幽深地看着晏清宸,抬手捧住他的脸,认真地说道,“你不是累赘,而是靠山。三天后一起出发吧,记得将手中的事处理好,不要丢下一堆烂摊子就跑。”
晏清宸眼眶红红,有深情也有欲望,总之望向宿听的眼神不算清白,但听见这句话,他眼神都清澈了许多,随后在宿听眼神的逼迫下,他大声地喊了一声“遵命。”
“等等。”晏清宸激动地想跳下屋顶冷静冷静,宿听看他这样子,笑出了声,随后想到什么,又拉住他。
“这次出门有点特殊,现在和你说好,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听听,你讲,我什么都接受。”
“首先,我们这次出行,换个出行工具。”宿听此时的语气比较郑重,让晏清宸也紧绷起来,他有种他们要一起私奔的错觉,这样一想,他顿时又期待了起来。
“不骑马去吗?”晏清宸一双温润的星目微微瞪大,有些疑惑。
感觉晏清宸这个样子还有点可可爱爱的,宿听心里捂嘴笑一下,她勾了勾手指,让晏清宸好奇地凑过来,将耳朵偏向宿听,仿佛这是什么重要的机密。
“我们两个的出行工具不一样。”宿听想逗一逗他。
“啊?”晏清宸还沉浸在宿听刚才刻意营造的神秘当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宕机了一瞬。
宿听不装了,她亲了亲晏清宸的侧脸,然后趴在一旁笑出声。
晏清宸脸红了一下,但宿听的笑声让他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但没有证据。
并且他还不知道宿听在笑什么。
“笑够了吗?”晏清宸扶额,无语地看着笑趴了的宿听,刚才这么严肃的谈话,她竟然还笑得出来,晏清宸只能夸她一句心态好。
“听听,该说正事了,快别笑了,告诉我要怎么做?”晏清宸忍不了了,过去扒拉宿听,看她笑眼弯弯,额间的图腾越发鲜艳,极具美丽的画面冲击了晏清宸的视线,心跳加速,耳边只有宿听银铃般的轻笑声。
原本宿听都笑够了,但转过来一看见晏清宸小老头般的皱眉,又无奈又好笑的样子,她又被逗笑了,而一想到晏清宸将要得知,她驮着他去北州,宿听就忍不住幻想他的表情,于是,她更想笑了。
“好了,不笑了,说正事。”终究在晏清宸“冷漠”和幽怨的眼神下,宿听清了清嗓子。
“你准备好五天的干粮,到时候我化为狼形,带着你日夜不停的赶往北州。”
晏清宸:“……”那这有什么好笑的?
晏清宸:!!!
等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