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公堂之上,岂容如此混乱!都给本官安静!” 他的声音在公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影十五趁着这间隙,赶忙说道:“虽然信件已毁,但每次传信,恕王殿下都会在信封上滴下特制的香蜡,那香蜡的气味独特,混合了几种罕见香料,只有恕王府能调配得出。”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小截残旧的信封,“这是我上次收到信件后,特意留存的一角。”
恕王这会儿脸色也冷了下来,他来京时没有传信给影十五过,但传信过其他人,香蜡也带着,这是他联系其他暗棋的独特手段,每次都用这蜡相封,他右手两指左右摩挲,冷光暗闪。
不过……
“此事本王还真不知。这影十五,不知受了何人蛊惑,竟编造如此荒谬之词来污蔑本王。这截信封,谁知道是从何处得来,又被怎样动了手脚,混入了似是而非的气味,就妄图以此定本王的罪,司少卿,你可不能被这等拙劣的把戏蒙蔽了双眼。”他声音冷冷,眼神也看向司明,带了些许威胁的意味。
“司少卿,不妨派人去将军府搜查一番,真相便一目了然。”宿听站起身来,走到台中央,正好挡住他看向司明的视线,说完话,宿听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恕王,“恕王殿下,您说是吧?”
“来人,持本官令牌,前往恕王府搜查与这香蜡相关之物!宸王妃、恕王殿下、晏公子,还请先在这里等待,来人,见茶。”司明将令牌取下,拿给下边的人前去搜查。
公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众人各怀心思。宿听退回座位,眼神不再看向恕王,而是做闭眼歇息状。晏清威则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恕王倒反而淡定起来。
他悠然开口,“宸王妃,听闻你是从民间江湖而来的?本王倒是意外,竟然以布衣之身可以坐上王妃之位,看来你本事不小啊。”
“恕王谬赞。”宿听不再多言。
恕王转而看向影十五,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背叛了他,自然是要死的。
台下的影十五自然是知道,想起昨晚……
在晏清宸走后,宿听也没心思休息,便去了地牢处,来人报影十五要见她。
影十五是很早就埋伏在王府的了,在影卫当中,前十的影卫除了影一影二,其他会被分散到其他地方做任务,所以哪怕他的实力早已达到进前十的程度,他依然隐藏着真实实力。待在宸王府这么久了,说没有一点感情那也是不可能的,若不是恕王突然召唤他,这一生就这样在宸王府度过也不是不行。
他满身伤痕坐在地牢之内,眼神看向头顶那渺小的窗口,不可避免地想起宿听来。在他的身份暴露之后,便被迅速地控制起来,他前面的所作所为像是笑话一般,还牵扯了影十六的命,虽然他对他并无多少同窗情分。
地牢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他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渐近,抬头便看到宿听身影出现在牢门前。她目光如炬,直直穿透阴暗,看向蜷缩在角落的自己。
“影十五,你既然求见,想必有话要说。” 宿听声音清冷,在地牢中回荡。
影十五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王妃,属下有一事不明,你是如何断定那黑衣人一定是我?”
宿听不语,她只是拉开那牢门,缓缓地走进去,影十五身上重伤未愈,他靠坐在墙角,身上的血有些还在缓缓涌出,宿听踩上稻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偏偏她只是冷眼凝视着他,却不说话,让影十五内心充满紧张。
“如果,你只是为了求证如何暴露的,那么话题就到此为止了。但我认为你让我来,应该不只有这疑惑要解吧?”宿听清脆但有些压低了的声音传在整个牢房,她蹲下来,看向已经没有挣扎欲望的影十五。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她来之前已经妥协。
“属下确实有话要说。是恕王让属下对翼王妃下手,并且最好陷害到宸王府上的。上次的信件,还留有一角,属下愿意戴罪立功。”
宿听挑眉,有些意外他如此轻易就背叛了恕王。
审视的眼光传来,似是看出宿听的疑惑,影十五开口道,“王妃,您与王爷待属下不薄,刚才所说皆是我心中所想,属下厌倦了听从恕王的指示,但身上有毒必须要仰仗他,这才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好,你接着说,让我看看你是否担得起这个价值。”宿听说着起身,她背着手走到牢房门口。
“恕王每次传信都会用特制香蜡,这香蜡的配方只有恕王府知晓。”
下一刻,清冷的声音传来,“原来这是特制香蜡的味道”。
当他看清宿听手上的东西,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问道,“这怎么会在你那里?”
宿听的两指间,夹着一张未烧完的信封。
“你房间里的血迹,暴露了你,还有这个。以及最重要的,影十六的脸色。破绽太多了,我就不细数了。记得你说的话,等我用你的时候,希望如你所说。”
宿听说完就离开了,她鼻子灵敏,常人闻不出来的味道,她能闻出来,这破损的信件上,留有的气味她从未在王府或者外面的香料店里闻到过,这已经足够让宿听对他产生疑心了。
再加上影十六死时,那不甘的神情,一定是死前遇到了不可置信的事,比如,来自影十五的背叛。
……
然而,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就在刚才,四月回来传达了宿听的命令——让他指控恕王,虽然这并不是他做的,但影十五知道,这件事必定和恕王府逃不开干系。
他脸色有些发白,从被抓到地牢后,先前所上的药,已经失效,也是他身强体壮才支撑到现在,直到现在,晏清宸和宿听的雷厉风行还是令他感到震惊,他的苦肉计和铤而走险通通失效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宿听的声音响起,“还请司少卿为我的人证请个大夫,他身上伤势未愈,恐怕难以坚持到底。”
“来人,按宸王妃所说的去做。”
很快,有人带来了医师,为他进行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