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商贩寥寥无几,摊位稀稀拉拉地摆放着,货物也大多陈旧匮乏。
仅有的几个商贩,脸上满是无奈与疲惫,眼神中透着对生计的担忧。
随处可见的是用茅草和破布搭建的简易窝棚,里面挤着一家老小,他们望着过往的车队,眼神中既有好奇,又带着深深的戒备。
裴宛白看到一位老妇人,正坐在窝棚前,手中拿着针线,试图缝补一件破旧不堪的衣服。
她的双手布满老茧,因长期劳作而关节粗大变形,每一针每一线都缝得极为吃力。
裴宛白心中一阵酸楚,轻声对身旁的阿九说道:“去,拿些银子给那位老人家。”
阿九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将银子递到了老妇人手中。
老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出泪水,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因激动而哽咽难言,只能不断地鞠躬作揖。
沈奕泽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低声对裴宛白说道:“夫人,这徐州城如今水患严重,这般景象随处可见,你若个个都施以援手,怕是帮不过来。”
“还是先随本侯去住处安顿下来,莫要沾染了这些晦气。”
裴宛白心中恼怒,冷冷地瞥了沈奕泽一眼,“侯爷,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何来晦气之说?”
“侯爷身负皇命,前来主持修建,当慎言。”
说罢,不再理会沈奕泽,径直走向街边一位正在哄孩子的年轻母亲。
那年轻母亲怀中的孩子面黄肌瘦,哭声微弱。
裴宛白蹲下身子,轻声询问:“孩子这是怎么了?”
年轻母亲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哭诉道:“夫人,孩子已经几日没吃饱饭了,家里能吃的都吃完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裴宛白心中一阵揪痛,她站起身来,“去把我们车上带的干粮都拿下来,分给这些百姓。”
沈奕泽脸色阴沉,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马车。
阿九得到裴宛白的示意,赶忙去取干粮,开始分发给周围的百姓。
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感激,不断地说着感谢的话语。
这些人虽面色疲惫,却并未不管不顾上来抢东西,倒让裴宛白觉得诧异。
裴宛白跟着沈奕泽去了县衙,县令带人在外面毕恭毕敬地迎接。
那县令身形微胖,一身官服略显陈旧,却打理得极为整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见到沈奕泽,赶忙上前躬身行礼:“侯爷一路劳顿,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沈奕泽微微点头,神色倨傲,目光从县令身上一扫而过,便径直朝县衙内走去。
裴宛白跟在后面,留意到县令在直起身时,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进入县衙大堂,众人分宾主落座。
裴宛白环顾四周,大堂内的布置简单朴素,桌椅虽有些陈旧,但擦拭得干干净净。
只是墙壁上的几处水渍,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水患的肆虐。
吕明嵩忙不迭地命人奉上茶水,而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侯爷,徐州水患方才结束,如今城内百废待兴,若有怠慢还请见谅。”
沈奕泽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挑眉道:“本侯此次前来,便是奉了皇命,主持修建堤坝,以解徐州水患之苦。”
“吕大人,你在这徐州任职多年,对当地情况最为了解,且说说情况如何。”
吕明嵩眼珠子一转,“侯爷,下官实在是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