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赶忙为裴宛白把脉诊断,神色凝重。
陆序之在一旁来回踱步,目光紧紧盯着大夫,急切问道:“大夫,如何?”
大夫微微皱眉,恭敬回道:“王爷,这位姑娘脉象紊乱,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导致气血上涌,才会突然晕厥。”
“不过并无性命之忧,待我开一副安神药,让姑娘服下,日后好生调养,待她醒来,切莫再让她情绪激动。”
陆序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吩咐管家下去煎药。
榻上的裴宛白指尖突然陷入被褥,冷汗浸透的里衣贴着脊背,在梦魇中不断挣扎。
她看到相府门前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刑场之上父亲青灰色的官服被鲜血染红,母亲鬓间的玉簪在刽子手扬起的刀光中碎成齑粉。
“爹!娘!”她想扑过去,却被无形的锁链捆住脚踝。
四周的百姓举着火把欢呼,火光映得父亲脖颈处的血珠像散落的珊瑚。
母亲临终前望着她的眼神,分明是让她快走。
场景突然扭曲,雕花大床变成了燃烧的梁柱。
小遇儿蜷缩在角落,火苗舔舐着他藕节似的小腿。
裴宛白想去抱他,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救命啊!”孩童的哭喊声混着焦糊味,裴宛白在火海中疯狂翻找,直到被浓烟呛得跪倒在地。
透过火光,她看见外公佝偻着背在废墟里捡拾玉佩,白发上落满黑灰,老泪纵横在沟壑纵横的脸上。
老人捧着染血的玉坠呢喃,“相府究竟做错了什么”
裴宛白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火焰突然化作千万只手,将她拖向深渊。
坠落的瞬间,她听见陆序之在云端呼唤:“裴小姐!裴宛白!”
现实中,陆序之握着她汗湿的手,见她眉头紧锁,睫毛剧烈颤动。
突然,裴宛白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倒映着他焦急的面容。
“王爷”她声音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袖,“我我梦见”
“梦都是假的。”陆序之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丫鬟端来安神汤。
怎么会是假的呢?那是她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
烛光下,裴宛白的脸色比枕巾还要苍白。
裴宛白攥着安神汤的碗沿,指节泛白。药汁苦涩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血腥气。
她望着烛火中陆序之皱眉的侧脸,突然开口,“定远侯府和成王府的事,王爷会帮我的,对吧?”
陆序之握着她的手骤然收紧,烛火在他眼瞳里跳动着冷冽的光。
他忽然将裴宛白拉近,玄色衣襟擦过她苍白的脸颊,低哑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自然,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裴宛白指尖一颤,药碗在案几上磕出清脆声响。
“李禄丰是皇帝身边的老人。”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皮肉里,“事关圣上,王爷也能如此笃定吗?”
成王府和定远侯府她一个都不会放过,如果事情真的与那位陛下有关,裴宛白就是反了天也要报这个仇!
就算是要掀翻这龙椅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