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淮之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质疑。
赵景越说完这些话,侧身躺在病床上,巨大的身影看上去可怜极了。
裴淮之很想安慰他几句,还没想好措辞,就接到检测机构的电话。
裴淮之看了一眼,快步走出病房。
他走到走廊,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边,先是说了一连串专业术语,裴淮之耐心的听着。
说到最后,检测机构的人给出一个结论。
电话里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裴总,这是我们探讨后的结果,当然,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准确。
您若是不放心的话,可以再找几家权威机构,这样得出的结论会更有参考价值。”
检测机构的人小心翼翼的把话说完,安静等待裴总的吩咐。
裴淮之许久都没说话。
手机变得越来越重,几乎快要握不住。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脑子里全是赵景越那句‘意外’。
这根本就不是意外!
那条皮带上只有他和赵景越的指纹,赵景越的指纹模糊带着血迹,血迹确定是赵景越的。
而他的指纹
裴淮之狠狠闭上眼,手心轻轻颤抖。
事情到了这一步,彻底打破他所有的判断。
他再没有依据说服自己,这样看来,他对自己的了解并不全面。
裴淮之在走廊站了许久。
他想了很多,比如用钱、项目,或者他手里的股份,补偿赵景越受到的伤害。
裴淮之想起一年前。
赵景越强迫他发生关系那天,他狠狠扇了赵景越几个耳光,一度想要把他扔进海里。
可是赵景越明明还惨,却一直在委屈求全。
没有一点责备裴淮之的意思
裴淮之暗骂自己不是东西,从出事到现在,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过。
在无数证据面前,他已经无可辩驳。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推开病房门。
赵景越听到开门声,立刻闭上眼装睡。
裴淮之:“景越,对不起,我不奢望你原谅我,但是我想要弥补,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尽量为你做到。”
他内心愧疚,很希望为赵景越做点什么。
赵景越缓缓睁开眼。
他眼神太复杂,连裴淮之都看不懂。
裴淮之默默等他回答,良久后,赵景越还苍白的嘴唇微启。
说道:“哥,你能抱抱我吗?”
裴淮之一怔。
赵景越:“已经很久没人抱过我了,我现在很难受,你可以像以前一样,让我靠着你肩膀吗?”
裴淮之知道,他说的是妈妈忌日那晚。
他抱着赵景越,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裴淮之的心忽然就软了,带着心疼和自责,他避开赵景越的伤,小心的抱住他。
赵景越呼吸猛地顿住,然后越来越急促,心脏在胸腔激烈跳动,连耳膜都在跟着共鸣。
太久了
他盼望这一天太久了。
裴淮之终于愿意俯下身,给他一个怜悯的怀抱。
赵景越喉头哽咽,把头埋在裴淮之颈窝间,仿佛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人的情绪浓烈的一定程度,是可以传染给身边人的。
就像现在,裴淮之竟然能体会到,和他一样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