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侧过身,对着周卫东吩咐:“去村委会打电话给民兵。请民兵队长王勇过来,务必带枪!”
周卫东心头一凛,立刻领会。
他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村委会方向疾跑而去。
苏晚晚旋即找到在白婶家外围徘徊的何惠民,将他拉到一边。
“何医生,等会儿民兵回来,咱们打个配合吧。”
“你有又什么鬼主意了?”何惠民问。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不长的,但何惠民对她的印象一直在不断地发生改变。
这个女人总能出其不意,做些出格的事情来。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苏晚晚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白婶癫狂的身影上,“必须让她彻底明白,麻疹不是小感冒,是会死人的瘟疫!让她知道怕!”
何惠民点点头,破天荒地没有跟她唱反调。
“你这心眼倒是不少,好,那就先试试吧。”
不多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勇领着几个挎着步枪的民兵赶到,个个神情严肃,面容冷峻。
王勇身材魁梧壮实,常年日晒的脸庞透着古铜色,眉宇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煞气。
他肩头的红袖章和腰间硬邦邦的枪套,格外醒目,反射出冰冷慑人的光泽。
“怎么回事?”王勇迅速上前。
当他的视线定格在白婶颈项间那把晃眼的菜刀上时,脸色瞬间阴沉。
“放下武器!你想干什么?威胁群众安全?!”
王勇的声音如同炸雷,震得白婶浑身剧烈一抖。
她只在戏文里见过枪,何曾被荷枪实弹的民兵队长如此指着鼻子呵斥过。
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有直接指向她,但散发着浓烈的死亡气息,让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我……我没……”
她身后的李富贵本就吓得面无人色,此刻被眼前的阵仗一激,“嗷”的一声瘫软在地,竟然尿失禁了。
白婶登时心神大乱,握着刀的手颤抖起来。
苏晚晚和何惠民交换了一个眼神,抓住时机上前。
何惠民率先开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沉痛与焦急:
“白婶啊,大川这麻疹才刚开始,看着是像伤风感冒,没什么痛苦。但很快,他就会高烧不退,全身出满红疹子,从头到脚,密密麻麻一片,看着都瘆得慌。”
“可疹子出透了还不算完,”何惠民蓦然加重语气,语重心长道:“后面并发症才是要命!最常见的就是转成肺炎,到时候孩子喘不上气,喉咙里呼噜呼噜响,跟拉风箱似的,最后活活憋死!还可能引发喉炎、脑炎。烧坏了脑子变成傻子,或者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何惠民每说一句,白婶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大川本就不舒服,听着这些可怕的后果,吓得哭喊起来:“妈!我不想死!我不要变傻子!妈……”
苏晚晚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像冰锥般刺入白婶的大脑。
“何医生说的还只是大川。白婶,你别忘了,屋里还有一个二狗。孩子年纪小,前几天才感染过钩虫病,抵抗力正是弱的时候。一旦染上麻疹,病情发展只会更快,更凶险!你现在这样胡搅蛮缠,耽误的是救治孩子的黄金时间!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两个儿子……”
苏晚晚适时的停顿,把后面的场面留给白婶自己脑补。
“哇——”二狗本就害怕,听到自己也可能死,可能变傻,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我不要死!妈!救我!快救我啊!”
两个儿子的哭喊声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白婶心上。
她彻底慌了神,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儿子们,五脏六腑都像被揉碎了一样。
就是现在,王勇一个箭步如猎豹般蹿上前!
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白婶持刀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同时手腕猛地用力向外一拧!
“咔哒!”一声清脆的骨节错响。